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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到了上林苑时已过了午时,皇上下令今晚将举行晚宴,明日卯时开始狩猎。
替尹姬打点好一切后,我和茶青去了住处。放好行李后,我站在窗旁,那巍峨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蓝天展现在眼前。
少了宫墙的阻隔,视野豁然开朗,入宫后,许久没有见我这么蓝的天,心情也舒爽不少。独自一人沿着小道走到一处平地,选了块山石坐下,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俯览整个宫群,享受着自己一个人的世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正欲回身看是谁时,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,“凌姑娘,是在等我吗?”
回头见居然是稽粥,他一身侍卫打扮,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混进上林苑。
我忙起身后退了几步,问道:“你怎么会来这?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他走到我面前,笑说,“怎么,凌姑娘难道不想看见我?”
我又后退几步,与他保持着距离,低声问道:“我的药呢?带来了吗?”他停顿片刻,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,“难道你就只惦记着那味药?”
我瞪了他一眼,道:“是啊,难不成我还会惦记一个给我下毒的人吗?”他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莫明的惊异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,递给了我,我伸手去接时,他的手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。我用力想摔开,他却用力将我一拉,脚下一飘,我顺势跌入了他的怀中。
“你!你想干什么!快放开我。”我叫道。
他并未松手,脸垂下来,看着我的眼,笑道:“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,还有一个月二十七天,希望你能在活着之前完成我交办的事儿。”
我更加气恼,怒道:“不是还有一个月又二十七天吗,单于难道就等不及了吗?”他终于放开了我,我忙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你就那么怕我?”他问,眼中似乎很是落寞。
我冷哼道:“是,谁让你长了一副冷脸,又经常背地里暗算人?”
他无奈的笑了笑:“是吗?我在你的心中原来是这样的。”我见他笑的很惨然,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,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是什么很重要吗?
好像有人向这边走来,稽粥发现后,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:“如果还想活着,就别忘了答应我的事。”说完便飞身消失在林中。
我准备返回去,刚出了这片空地,便看见几个巡逻的侍卫从道的另一头走过。心里想着稽粥是如何会知道我在上林苑,他又是如何进入上林苑的,他居然能这么容易就混进来,心中隐隐觉得他此次混进上林苑,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那味药。
他究竟还要干什么?
夕阳照在山间,勾勒着山脊峻峭的曲线。
庆元殿内,一堆篝火冉冉而升,将四周印得通红,连空气也是暖暖的。
皇上正坐中央,皇后娘娘和慎夫人正坐两侧,尹娘娘坐在慎夫人旁边,我瞥了瞥,发现皇后虽然笑着,但眼中似乎略有不满。
席下坐了十来个我都不认识大臣,他们均正坐着,但个个面色凝重,我想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,怎么个个像被得罪了一样。
突然一个身着深绿宽袍的中年男人起身朝皇上行了一礼道:”请皇上下旨撤去慎夫人的上位吧,上位本只有两个,便是皇上和皇后。”
皇上没想到有人会对这样的安排提出异议,道:“此次是远离宫中狩猎不比皇宫,而这也只算是普通的宴席,袁爱卿不必在意。”
坐在皇上身侧的皇后娘娘脸色平静笑着说道:“袁大人,本宫看来已是无碍,这只是个普通的家宴,不必过于尊从礼数了。”
我心想皇后娘娘好大度,慎夫人都公开这样向她叫板了,她还这幅模样。只不过,皇后娘娘越是谦让,只怕席下的大臣就越会觉得慎夫人不知尊卑了。
我把视线投向慎夫人,她的眼中划过一丝难看,后又她开口一笑,对袁大人道:"袁大人,既然皇上何皇后娘娘都说无碍,那晚宴可以开始了吗?要是耽误了开席的时辰可不好了。"她的眼中充满了怒火,嘴上却依旧笑着。
那位袁大人并不理慎夫人的话,依旧不依不挠,继续对皇上说道:"皇上,恕臣直言,这历朝历代可没有妃和后同位的先例,大汉自高祖以来是如此,若皇上因此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开了先河,让大汉的皇子皇孙该当如何!"
这位袁大人果然是刚正不阿之人,敢于直面皇上的不是,也真乃皇帝之幸,难怪文帝可以开创文景之治。
皇上听袁大人的一番直言相劝后,也似乎觉得这样不妥,思忖片刻后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:"还不快将慎夫人上位的位置撤去!"那侍卫听令后唱诺上前就去撤位置。
这样一来,慎夫人哪里还坐的住,她见侍卫来撤她的位,一脸不满,但瞬间又恢复了笑脸,朝皇上笑道:“皇上,嫔妾今日赶路,身子乏的很,头也有些痛,嫔妾就不陪大家了,请容嫔妾先行告退。”
皇上见慎夫人要离席,想开口挽留,但扫了扫席上众人,只好对慎夫人道:”好吧,既然爱妃身子不适,就好生休息吧,待宴会结束后朕再来看你。”
慎夫人行了礼后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离去了,皇上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透出一股寒意。我侧目看了看坐在一侧,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的尹姬,嘴角微微挂着笑意。
看着慎夫人离去的背影,心中不由一叹,即使慎夫人能得皇上的**爱又如何?今日好,明日好,那今后呢?
一个公公上前请示,“皇上,宴会可以开始了吗?”
席上的皇上收回视线,点了点头。
篝火越燃越烈,晃得我已经看不清对面人的脸,几个舞姬围着火跳着欢快的舞蹈,乐师们演奏着愉悦的曲子,一片欢声笑语响彻耳边。
皇上端起酒杯和席下大臣不时的敬酒,谈笑风生,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早已烟消云散。心里却想起了慎夫人,此时只怕独自一人孤枕难眠吧,对她顿时生了几分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