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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收起了玉箫,深谙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澈的光芒,对我说道:“鄢儿,你想听听我过去的事么?”我点了点头。
他把目光投向远处,说道:“我本来有四个哥哥,但他们都不是我母后所生,是父皇还在代国时和王后所生,大哥聪慧、二哥仁厚、三哥最懂父皇的心,而四哥比我只年长一岁,我们小时候都希望能得到父皇的爱,皇祖母最疼大哥,因为他是继承父皇王位的人。而我却因为母后当时的身份,并不受皇祖母和父皇的喜欢,母后本自俭,从不许我们有越矩之事,对我们要求甚严,凡事都必须忍耐。”
说到这他又倒了一杯菊花酒,扬袖一饮而尽。
他说的没错,和历史也吻合,窦皇后确实是吕太后从汉宫之中甑选的宫女,因为她的特殊身份,窦皇后注定即使得到了刘恒的爱,也得不到刘恒的心,她在宫中只能谨小慎微,明哲保身,可想而知,刘启的童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。
吕后死后,在刘恒称帝前,他的四个哥哥却相继死去,历史记载四个王子都是因为疾病而亡,现代众多历史学家都认为是窦皇后和刘启所为,因为四个王子死后最大的收益者便是刘启和窦皇后。
可能是因为有酒助兴的原因,他看了看我,见我在认真的听,喝了两杯酒后又接着说道:“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做太子,看见母后如此辛苦的在宫中生活,只要行差踏错一步,就会激起千层风浪,我本只想当个小王在自己的封国平安度过一生,就算大哥当不了太子,还有二哥、三哥、四哥,怎么也不会轮到我,可没想到,四个哥哥却在父皇登基前的几个月相继病死,而我居然就成了太子。”
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。我忙上前给他斟了一杯酒,他看着我,眼神恍然,后又笑了笑,一饮而尽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有些发白的太阳,不羁道:“四个哥哥的死引得朝堂上下一片震惊,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我和母后,连父皇也曾怀疑,还派人暗中查探,可终是无果。到如今,皇祖母仍耿耿于怀,从四个哥哥死后,皇祖母从未在我面前笑过,也从未再叫过我孙儿,即使有,那也是在做戏。”
他说完深吸一口气,刚刚清澈见底的眸子已微微发红。我忽然想起太后寿宴时,薄太后的慈眉善目,一颦一笑,完全沉溺在孙儿的一片孝心之中,没想到原来竟是在演戏。
文帝的四个儿子离奇死亡,确实是千古悬案,究其原因,我却和大多数人持有不同的观点,虽然表面上看似窦皇后和刘启是最大获益者,但也未必见得就是她们所为。
高祖去世以后,汉朝初定,加上吕后专制,惹得权臣百官,乃至天下百姓怨声载道,而废吕立刘的那帮老丞为了保住各自的利益,让当时身份卑微又深居浅出的窦皇后入主未央,让她的长子刘启成为太子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。
身在帝王家,实在是可悲。
我忍不住安慰他道:“太子殿下不必伤心自怨,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,太子殿下仁厚宽宏,只要一心为黎民百姓,天下苍生,我相信日后定会成为一代明君,千秋万代。”
他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,将我抱入怀中有些激动的说道:“你能相信我,你能明白我的苦衷?”
我看着他的双眼,努力的点了点头。
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,刚刚的苦涩渐渐消失,低头俯在我的脸上,准备吻我,“鄢儿,你知道吗,在宫中,这些话我无法给任何人讲,唯有你是我相信的。”
他见我依旧盯着他看,伸出手遮住我的眼睛,他薄薄的唇有些冰冷,吮吸着我的双唇,他身体的温度开始变得灼热,冰冷的唇也犹如焰火般炙热,他的吻持久而热情,我只觉得浑身发热,天旋地转,身子飘然。
他的唇移到我的耳畔:“如果有一天,我迫不得已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信我吗?”我避开他的目光,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双眉一皱,伸出手捧着我的脸,温柔的笑说:“我知道,你会怨我,对吗?”
恍然入定,片刻后,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之上,“鄢儿,无论将来遇到什么,我的心始终在这儿。”他的内心此刻或许正在煎熬吧,有些事情,是由不得他的。我俯下身子,靠在他的胸前,他的心跳声起伏跌宕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平静的道。
那一坛酿造的菊花酒,居然被我们喝了精光,我把底朝天,一滴都没有倒出来,刘启看着我还想再喝的馋样儿,逗笑道:“小馋猫,喝光了总不能把坛子也砸了吃了。”
我立即放下坛子,瞪了他一眼。
“如果你喜欢,我让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给你再酿造些,如何?”他笑说。
“不要,宫中的贡菊哪有山野之间的野菊来得幽香。”我随口道。
他听后,双眼暗沉,轻叹一声,“你终究不喜欢宫中生活,我也不会再勉强你,只要你开心,在哪都好。”我自知话一出口,便无法收回。
“我给你建造一座宫殿如何,在长安,或是任何地方,只要你喜欢。”他说道。
“我可不要金屋藏娇,成为百姓眼中的红颜祸水。”我笑着拒绝道,说完后才发现又说错了,金屋藏娇可讲的是汉武帝和陈阿娇。
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抿抿嘴笑说,“金屋藏娇,听似高贵无比,实则孤寂可悲,我的鄢儿应该当得起月宫藏娥这四个字。”他的评论没错,陈阿娇的命运的确可悲。
我笑说:“那月亮之上的广寒宫,寒气逼人,嫦娥独自一人在上,且不更孤寂无比,鄢儿可不去。”
他撇了撇嘴,说道:“那我的鄢儿要去哪?”
我看了看府邸上空的广阔无垠的蓝天道:“花田之下,天际之上。”他顿了一下,拉过我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