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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小舅姆赵玉凤夸自己的新房子,李家姆妈心里是得意的不得了,但是面上还得谦虚两句:“二嫂,看你说的。我也就去年一年轻省点,你看看我们家前几年的日子阿,真真的是伤人心的。不过,这两年玉祥和耀祥都大了,也能帮得上忙了,所以我家的日子就轻松一点了。二嫂,我看你过两年也好轻松了。到时红英学堂里毕业了,就能工作赚工资了。”
赵玉凤听了李家姆妈的话,也跟着打哈哈:“是阿,是阿,等他们再大了,我也能稍稍轻松一点了。”但是,这面上明显是言不由衷,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赵玉凤又想找话跟李家姆妈聊天,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要聊什么。于是只好就这么默默的帮着烧火了。只是这柴草塞多了,火旺过头了,忙得李家姆妈直喊:“二嫂,太旺了,火太旺了!锅子里的菜要焦了。”
赵玉凤忙把这灶里的柴草撤了一点出来丢于另个灶口里,这才免得菜烧焦了。这一来一去,杨家大嫂准备的菜都烧好了。于是李家姆妈拍了拍身上衣裳准备去坐席再吃点菜,不能自己忙了半天还没把肚子填饱。“二嫂,走,我们去吃酒去,你也尝尝我的手艺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点进步。”
赵玉凤也从灶间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柴草:“好,招娣的手艺肯定不错的。”说着,两个人就一起出了灶间。李家姆妈刚坐上台,小九就给了她一只碗,碗里全是好菜,李家姆妈笑着拍了一下小九:“真真是姆妈的贴心棉袄,吃点菜还要留我一半的。”小九笑嘻嘻的任自家姆妈拍,反正姆妈手里有数的,说是拍还不如说是抚摸呢。
赵玉凤看到这一幕,不由转头看看自己家的姑娘,这姑娘比小九大几岁,但是明显她是只顾得自己吃了,并没有给自家姆妈留点什么好菜了。赵玉凤平时还觉得自家姑娘不错的,但是这么一比,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家的红英还是比不上人家的。原本就因为想找李家姆妈办事的,可是一直没能说出口,这一直憋在心里,心情本来就不好,再加上这个,于是这赵玉凤的心情又差了几分。
红英也是有眼风的,见到自家姆妈面孔黑的吓人,就缩到一边去了。
男人那一桌上,大家正吃酒吃的高兴。“国良,你起的房子真不错。花了多少钱?”这一桌上,李新起的房子还是很受人关注的。李家爹爹吃了点酒,面孔通红,眼睛闪闪发亮:“没有多少钱的。现在我身上还背着债呢。估计还得苦两年才能还清!不过,这新房子就是好,不漏雨,也不漏风,住的踏实。”
李国良晓得他们是眼红自己起新屋了,但是,李国良就是忍不住想要把新房子的好处都告诉他们。平时住着那新房子心里是偷着乐,现在喝了点酒,李国良就一肚子的话,想叫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新房子好。玉祥和耀祥一直在夹菜给李国良吃,这两人都晓得李国良吃多了酒就会有点酒疯,还好只是喜欢找人听他说话。
杨家大舅杨金宝一边听着自己连襟讲着他们家的事情,一边心里还挂着老太婆去了那么长时间,怎么还不回来。所以,杨金宝一直有点魂不守舍。看着连襟一家子团团圆圆的来自己家吃酒,两个小子都有出息,就连小姑娘也是在沪市读书的,一眼看上去就是清清白白的,跟普通的乡下姑娘不好比。
再想想自己家的事情,杨金宝就不由的多喝了两杯,这杨金宝喝多了只会一言不发,而李国良喝多了就会不停的讲话,于是这两人正好缩在角落里自成一景。桌子上的其他男人们也就不管他们了。反而纷纷跟玉祥、耀祥他们灌起酒来了。“玉祥阿,谈对象了没有?要是没有,哥哥我帮你介绍几个?介大的人,也好谈起来了。不然你兄弟要急了。”说话的人,一脸的猥琐的表情,说话也稍稍带了点黄调。
玉祥也不介意,反正这些人有的时候一年也不来往一次的,要是跟他们介意,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夫:“谈了,去年就谈了。”一边讲一边夹了一筷子的菜吃。还一边跟耀祥讲:“这菜味道不错,你也吃点。”耀祥自然是跟自家兄弟一个阵线的,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吃:“嗯,味道是不错。大家也吃吃!这菜得趁热吃。”耀祥反客为主的招呼着大家一起吃菜。
就这么吃吃喝喝的,外头那两只妇女孩子们都吃完了,这里头这一桌吃酒的还没有吃完。而且都这么时间了杨家大舅姆他们还是没有回来了。小九一边帮着李家姆妈收拾碗筷一边小声的问:“姆妈,介许多辰光了,舅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呢?”李家姆妈心里也在疑惑呢。这要是伤的重了么,肯定要回来一个人报报信的。要是伤不重,那也应该要回来了。
正想着事呢,李家姆妈就听到绑在院子里的张三狗在叫:“老子饿死了,快放了我,我要吃饭!”这张三狗闻着满院子的饭菜香早就已经是饿得不行了。刚开始还有点怕他们打,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理他,他就胆子又大了起来,冲着屋子里的人要吃要喝了。但是叫了半天,也没有人理他。
大家只装作没听到,都缩在屋子里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,讲山海经的讲山海经。没想到这杨家的院子门又一起被踹了。没有办法,大家又一起出去看看这一回又是谁寻上门了。一看大家都明白了,这王寡妇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到儿子回家,就自己寻上门了。大家看到绑在院子里的三狗,再看看王寡妇,心里想这下子又有戏看了。
果然,王寡妇一进门就看到被绑在院子里的三狗了,一把就冲过去,一边帮着解绳子一边叫骂道:“是哪个拿我儿子绑在这里的?杨金宝、刘菊娣你们帮我滚出来!”这王寡妇力气小,解不开绑三狗的绳结,于是就冲进厨房间拿了把菜刀又冲来,拿刀把绳子给切断了。然后就站在院子中间拿了把菜刀叫嚣着。
只是这杨金宝已经醉了,刘菊娣也陪着杨为民、张梅花去看手了,这杨家的正主一个也叫不出来。小九原本以为小舅舅会帮着站出来说两句的,但是在看到小舅舅被小舅姆赵金凤拉住了衣袖后,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这时玉祥站了出来:“你是什么人?来这里有什么事情?还有,你把菜刀先放下来再说。”
王寡妇定睛一看这院子的正主是一个也看不到,而到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年青在问事,就呸了一声:“你是哪儿?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,你帮我把杨金宝和刘菊娣叫出来。大过年的,你们拿我儿子绑起来,这个得给个说话。不然看我闹产闹得你不得安生。”三狗这时把缠在身上的绑子都丢到了一边。
一边揉着身上的痛处一边讲:“姆妈,不要跟他们多烦,我先去寻点东西吃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昨天跟人赌到后半夜才进的门,今天起来后饭也没得吃,就赶过来带阿姐回去,没想到反被打了一顿,真真是不合算。三狗边说边要进灶间寻东西吃,但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耀祥拦了下来。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耀祥,三狗想也不想的直接动手推了一把,可是这一把并没有能推得动耀祥。
“哎,怎么,你这是要跟我动手了?”三狗讲话流里流气的,叫人讨厌。
耀祥冷冷的看着他:“ 这里又不是你家,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进?”
“这是我姐夫家,我吃点东西算什么?走开,不要挡道!”王寡妇也帮着三狗赶耀祥走,而且那把从灶间拿出来的菜刀还一直在王寡妇手上呢。看着那把一上一下挥动的菜刀,耀祥后退了几步。由着三狗和王寡妇进灶间去寻东西吃了。
屋外头的人,不知道谁小声的说了一句:“我去喊村长。你们注意点。”然后就看到一个刚才一起吃酒的男人跑掉了。赵玉凤见到有人跑了,就叫了红英他们几个也先回去了:“你们先回去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不要乱跑,晓得吧?”杨家这三个小人还想再看看有什么戏的,但是看到自家姆妈的紧张样子,红英就懂事的带着弟弟回去了。走的时候还回头讲了句:“姆妈,爹爹,你们也早点回来阿。”
灶间张三狗和王寡妇在寻着吃的东西。在厨柜里寻到一只鸡,三狗就麻利的拨下二只鸡腿,给了王寡妇一只。王寡妇接了过来,一边啃一边问:“问你来喊你姐回娘家,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?还有你姐去哪儿了?”
“阿姐看手去了,今天全是杨为民不好,不肯松手,不然我姐的手也不会出问题了。”三句两句,张三狗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杨为民身上了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