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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立跟着耀祥跑去新的摊位,看着耀祥精力十足的跑来跑去布置着摊位。杨立趴在包裹上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问:“耀祥哥,你不累吗?这几天都没睡好,你还有精力做生活阿。我现在就想睡觉,如果睡觉前能再吃一碗婶娘烧的水浦鸡蛋就更好了!”说着杨立还吧唧了两下嘴巴,就像那水浦鸡蛋已经吃到了嘴里一样。
耀祥一边忙着把手里的架子搭起来,这些架子是都是现成的,要搭成什么样子的都由租客来决定。他看到杨立的样子,就笑骂道:“没看到我正忙吗?还不来搭把手?帮我把架子扶一扶。”
杨立听到了就乖乖的上前帮着扶架子:“耀祥哥,我真的是吃力死了。要不,我帮你回去把玉祥哥叫来帮忙?”杨立想着玉祥哥能来帮忙了,那自己就可以回去睡觉了。一举两得阿!
耀祥多少晓得杨立的心思的,心里也明白,这里的事情光自己一个人是弄不开的,于是就同意了:“那行,你就回去跑一趟。叫姆妈他们派个一二个人过来。早点拿摊位收拾好,我们也好早点开张。”
打发走了杨立,耀祥就开始忙活开了。在耀祥的设想里,这个摊位主要就是卖=春联和年画的。所以一定要留出足够的余地挂上各式各样的春联。年画么也要挑几张能吸引人眼珠的挂起来。现在谁家过年还不买个福禄寿三星挂中堂?就是不买这个,也要顺带的买个小灯笼回家红红火火一下的。
耀祥一忙起来,这时间就过的飞快了!等耀祥回过神的时候,李家姆妈已经带着小九赶了过来了。李家姆妈看到自家二小子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就心疼的不得了:“耀祥还要怎么弄?你跟姆妈讲,姆妈帮你搭手。对了,小九,拿你家二哥的饭拿来。叫他吃了再做。”小九早就已经将带来的饭都端了出来了。
早些时候杨立一个人回来的时候,李家人都被他吓了一跳,怎么好好的去了两个人,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个了?于是大家就围着杨立问东问西的。杨立先是灌了一肚子的水之后,才讲:“耀祥哥在市里布置摊位呢。刚到市里,他就听人讲说市里要开个年货大会,于是就拖了东西去了。”
年会大会这事李家姆妈也听人家讲过的,没想到自家也去弄了一个摊位。“婶娘,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?外面的东西吃起来总不称心,还是婶娘烧的菜最好吃!”二句马屁一拍,李家姆妈就去灶间烧了一碗鸡蛋,吃了杨立是打耳朵也不光。看着杨立吃东西的样子,李家姆妈自觉的又去炒了二只鸡蛋,和了面摊了几张面衣。
“杨立,等一歇你就不要跟我们去了,我叫小九帮你烧好了水,你去洗个澡再睡一觉,这一路上也吃力了。”李家姆妈手底下忙个不停,这脑子也在动个不停。“小九,你再去淘点米,烧几碗粥等会带把你二哥。你家爹爹讲过,这火车上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,还是家里的粥最好吃!”
“哎,晓得了!”小九听着分派,就去淘米准备烧粥了。
就在李家姆妈她们赶到年货大会那儿时,玉祥也在市里逛着,不过,不是瞎逛,而是陪着晓芳在采买年货。晓芳跟其姆妈全是城里户口,这到年了,发了不少的票。平时不怎么忙的供销社,这一下子就全忙起来了,挤得人山人海,晓芳体态娇小一个人去排除肯定是挤不过人家的,就叫了玉祥一道去。
两个小年轻一边排着队一边闲聊点家里事,玉祥就最关心这未来的泰水对自己的印象怎么样:“晓芳,你有没有跟我们姆妈讲我们的事情了?毛主=席可了说了,不以结婚为目标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,你可不能对我耍流氓的阿!”玉祥用肩蹭了蹭晓芳,晓芳一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果果。
“你全在瞎讲什么阿。我跟姆妈讲过了。看着你经常帮我家打煤球、做重生活的份上。我姆妈讲了,腊月二十那天其正好休息,叫我带你去把她看看。”其实这晓芳姆妈已经躲了暗地里看过好几次玉祥了。觉得这小伙子长的还不错,做生活也爽气,就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叫其不满意!所以,一直拖着不同意晓芳跟玉祥好。但是,儿女全是债,被晓芳磨得没有办法的晓芳姆妈只好同意先见一见,一起吃个便饭,其他的事体以后再讲。晓芳自己是中意玉祥的,但是姆妈的意见也是要听的,现在虽然磨得姆妈答应见一见的,但是晓芳的心里总还是没有个底。
玉祥哪里晓得这中间的花头?一听晓芳讲其姆妈要叫他去看看,就有点结巴了:“晓……晓芳。你姆妈真叫我……我去看看?”玉祥觉得自己有希望来年就能抱媳妇回家了!心里这个激动阿,要不是在大街上,估计玉祥都要抱着晓芳不撒手了。就是这样,玉祥还是偷偷伸出手,握住了晓芳的手,只觉得那小手软软的,摸起来软和的不得了。这软和有点像家里做团子和的面团,但又不完全像那面团子。总之玉祥有点不知道怎么容易那种感觉了。
晓芳感觉到玉祥握着她的手,晓芳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围的人,但是因为两人个人的衣袖都有点长,一时之间还看不出有什么,于是晓芳只是稍稍的挣扎了一下,就放弃要把自己的手从玉祥的手里拿出来了。晓芳感觉到玉祥的手心有点湿湿的,但是那双大手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暖。就像小的时候,爸爸拉着自己的手的那种感觉,叫人感觉特别的安心。莫名的晓芳就想哭。
晓芳她爸走的时候,晓芳也不过八=九岁。晓芳她爸是纺织厂里的老师傅,这机器要换支数,要换批次了,这机器都是由他来调整的,这工种也是有点技术的,所以一家三口过得不算富足,但也是其乐融融的,当时晓芳还记得,那时爸爸还笑着讲,现在姆妈身体好了,可以再要个小兄弟了。
只是这话到底没能实现。那次纺织厂的仓库不知道怎么起了一场大火,晓芳爸爸正好当班,帮着从仓库里抢了不少原料出来,但是就在最后一次进去后,就再也没有出来。为了这个,纺织厂里一直很照顾她们母女的生活。等晓芳满了十八后,也将晓芳安排进了纺织厂里上班。虽然不是最好的工位,但也算比较好的那种。
这两人各想各的,就这么静静的排在买年货的大军里慢慢的往前挪。挤了好半天之后,终于将那些票都换成了鸡鸭鱼肉,拎着这些东西挤出人群,晓芳觉得自己真得是挤出了一身大汗,看着也满头大汗的玉祥,晓芳不由的笑了笑:“还好来得早,不然来的晚了,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呢。”
玉祥将那些东西都放地上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来晚了也不要紧,你忘了我就住在乡下,要鸡、要鸭还不容易阿?就是鱼我也能帮你下河去捉来阿!对了,说到鱼了,过几天真要给你家送点鱼了。我们队里的鱼塘要打干河了。到时队里要分鱼了。等分了鱼,我就给你们送来阿。今朝买的这一点点鱼,不顶事的!”
晓芳看了看那地上的一只鸡、一只鸭、还有二条三五斤重的鱼,也觉得不大够。于是也就不客气的讲了:“我家姆妈腌的咸鱼最好吃了,到时你送过来的鱼,我全叫姆妈腌成咸鱼,等腌好了我再分点你吃,包管你吃了还想再吃的,那咸鱼不要太香!”一边说,晓芳还微微的咽了口口水。真的是越讲越馋了。
“嗯,等分了鱼,我就拎过来阿!”晓芳讲什么玉祥都是不会反对的。
送了晓芳到家,玉祥也准备回家了。本来这一次来市里,是准备来收帐的,有些帐总要过年前清一清的。没想到,这临过年了,这电子的东西反而卖的比平时更好一些了。玉祥一想,这也难免的。过年了,辛苦了一年了,总要给自己或是给家里添点东西的。去那些正规的国营店里买,花钱虽然少一点,但是样样都要票的。不管是什么票,到过年了总是一票难求的,所以阿,在玉祥那些店里买东西,品质一样有保证,虽然贵点,但是不用票,所以很多人还是愿意多花点钱赶紧把东西买到手的。
等到了家,玉祥发现家里就只剩下杨立一个人在睡觉,阿婆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,正在村子东头跟人家讲家长呢。其他人呢?玉祥推了一把杨立,又将自己的被风吹得冰冷的手塞到杨立肚子上,这一下子杨立直接就跳了出来:“好冷!”看到跳了起来的杨立,玉祥有点小孩子气的笑了。
“阿哥,你弄我做啥?我吃力死了,叫我再睡一会吧!”杨立看到是玉祥,就躺下被子一卷,准备继续睡一会。
玉祥拍了拍杨立:“先不要睡,我问你,姆妈她们呢?怎么一个也不在家呢?”
杨立卷着被子:“耀祥哥在市里年货大会那儿租了个摊位,婶娘她们赶去帮忙搭摊位了。要到晚上才回来呢。”杨立现在只想玉祥打发掉,好叫自己再舒服的睡一会。玉祥也赶过火车晓得那个是什么滋味的,就又问了一下摊位的具体=位置,然后就放杨立继续睡了。玉祥出了门看了看屋外的太阳,因是冬天,这天暗的早,明明时间还早,这天就已经灰了下来了。
看到这个样子的天了,玉祥就不急着往市里赶了,估计现过一会,姆妈她们也要赶回来了。于是玉祥就开始准备晚上的晚饭了。果然,等玉祥晚饭烧好,李家的人就慢慢的都回来了。一人一碗热开水喝下去,大家才感觉不是那么冷了。耀祥捧着茶碗跟大家讲着这一次进回来的年货:“姆妈,你看到我进的那点春联和年画了吧!我觉得今年没有其他人家可以比我的春联好!还有那点年画、大的小的都有。不管是贴大门,还是挂中堂上,都是可以的。姆妈,你看呢?”
李家姆妈跟小九帮着弄了大半天了,那些货阿,多多少少都是看到了一些的。以小九的眼光来看,这些东西不是最好的,但是也能算不错了。姆妈也觉得不错,都是好东西: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啥人去进货的!”李家姆妈小小的拍了一记耀祥的马屁,拍得他嘿嘿直笑。
“姆妈,我们家里到时也贴点!大门上,弄一副意思最好的春联,中堂上是挂松鹤延年,还是挂福禄寿三星?还有阿,我们每个人的房门上都要贴个倒福。反正这东西都是自己家里的,想怎么贴就怎么贴!‘耀祥的精神有点奋亢。
小九突然有一个想法,觉得应该可以操作的:“二哥,明天我们留点春联和年画在家里。到时,我们在家里也要卖的。村里的人也是要贴春联的。”小九的想法一讲,大家都讲可以这么试试。于是李家姆妈就分派了:“明天,小九就在家里卖=春联,杨立、玉祥、耀祥明天都去市里帮着看摊位。”家里一把手下命令了,自然一个个都服从的。但是玉祥有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。
第二天一大早的,小九就将那些不同的春联都拿了几对出来放在家里,还有年春也寻了一式二张放在家。然后就在家里等着上门生意了。只是昨天回来的晚,基本上晓得李家在卖=春联的就没有!于是小九灵机一动,挑了几对好意头的春联,就出门了。一对春联送了村东头的老村长,一对春联送给了村西头的钱家老太太。那钱家老太太一个人过日子,以前小九也经常送点东西过去的。
这一个在村子的东头,一个在村子的西头,小九又是挑得大家都忙过之后的空闲时间,所以这一路走过去,跟小九打招呼的人不少。小九全都笑眯眯的打还招呼。
“小九,啥辰光回来的阿!我们小九是越长越漂亮了,到底是城里的水养人阿!你要去哪儿阿?”
“娘娘好,我回来了好几天了!二哥批回来的春联,我去拿把村长爷爷看看,也不晓得二哥进的货好不好呢。”说着就把手里的对联拎起来好叫人家看看。
“小九,这春联直漂亮,家里还有没有?有的话,我一会到你家里来挑挑!”
“有滴,娘娘直管来!家里的春联尽娘娘挑!”小九心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于是等小九一东一西走回来的时候。已经有好几个人已经坐在小九家等挑货了。有客上门,小九又是倒水又是拿货的,一个上午,小九到也做成了好几笔生意,多是半买半送的。到不是小九不会做生意,在小九看来,这些阿,就是用来抛砖引玉的。只要他们把春联拿回去,往家门口那么一贴,不怕引不来生意!货好就是硬道理!
果然,小九在送走这些早的娘娘们之后,又迎来了其他的娘娘们。一天忙下来,小九是忙得头晕脑涨。到最后一算,居然也卖了二三十块,不由小九相信姆妈他们在年货大会上春联卖的应该更加的火。小九觉得,明天应该再留点货在家里,指不定这些相邻的村子里的人也会到家里来买=春联呢!
果然,李家姆妈他们收摊位回来一问,这春联还真卖不错。今天虽然不是正日,但是这年货大会的摊位能已经差不多了,来逛年货大会的人也不少。而且最主要的是,根据杨立那小子去打探了圈回来讲:“卖=春联的也有,但是没有我家的漂亮。价格都是差不多的。”有了这一句话打底,玉祥他们吆喝的更是卖力了。晚上一结算,居然也有一百多的销售呢。
原本今天玉祥还想着等不忙的时候,去叫晓芳一起来的,也叫姆妈提前看一看儿媳妇,省得姆妈一天到夜的催自己。不过今天实在是太忙了,一点空也没有的。明天,等明天一定抽个空去把晓芳叫来见一见的。晓芳的模样不差,相信姆妈看了一家会喜欢的。怀着这样的念头,玉祥进入了梦乡。
至于耀祥这家伙,吃过饭就已经睡得死死的了,不过,也难怪他,前头赶去进货,火车上挤回来,基本就没睡好,到市里了,又赶着去收拾摊位。今天又卖了一天的货,不吃力太怪呢!耀祥睡着了之后,呼噜声打得映天响,弄得小九也没睡好,耳朵边上全是耀祥的呼噜声音。要不是晓得耀祥太累了,小九都想上去把他拎起来晃两晃了。
转眼及天亮,大家赶着去市里的去市里,留在家里卖货的留在家里。兵分两路出发!
这一次,玉祥算着晓芳下夜班的时间,就跟李家姆妈讲假了:“姆妈,等一歇,我去接个人来阿。你看,我们几个都忙不过来了。”这也确实,耀祥进的货不错,卖的更好,好多的人都聚在摊位前看春联,一会要这个,一会要看那个,还要帮人将看中的春联包起来,找零什么的,三个人是忙得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了。
李家姆妈看看现在人还少,就答应了:“那你快去吧。不过,你要速度快点,一会人多了,你再没回来,我跟耀祥就更忙不过来了。晓得吧?”玉祥拍了拍身上的金粉渣,用力的点了点头!“保证快去快回!”然后一转身就跑掉了。
玉祥一路小跑的赶去纺织厂门口等晓芳下班,左等右等,好不容易等到了晓芳就拖着晓芳要走,晓芳觉得莫名其妙了:“你这么急做什么阿!”
“我带你去看看我姆妈,顺便再帮我看一看摊位。”玉祥拉着晓芳一边跑一边讲。结果晓芳一听,怎么也不肯向前走了:“看你姆妈?玉祥,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,适合吗?总要叫我回家去拿头发梳梳好!再换件好看点的衣裳吧!”在纺织厂上班,一个班上下来,身上多多少少都全沾到棉花絮的。所以每到下班了,大家总先去洗了澡,才往家走的。现在的晓芳头发微湿,正胡乱的批在肩上,衣服也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,袖口边上还有点小补丁。玉祥一看,就马上陪着晓芳先去换衣服了。在这过程中,也跟晓芳讲了讲具体的情况。安慰了一下晓芳紧张的心情。
晓芳回到家,晓芳姆妈也在家里,晓得自家姑娘要去帮忙,虽然不太情愿晓芳这么早就去见玉祥的姆妈,但是也并没有多讲什么。只是叫晓芳早点回来睡觉,纺织厂三班倒,一个晚上的夜班上来了,按理是要去睡一会的,但现在要去帮忙了,只能叮嘱几句了。送晓芳走的时候,晓芳姆妈还是跟玉祥讲了:“晓芳上夜班,不要在外面多待,早点送她回来休息。”
玉祥一直等在屋外头,没有进屋,这晓芳姆妈是第一回跟他讲这么的,玉祥有点受宠若惊:“晓得了,阿姨,就去一会会的时间,吃过饭,就送晓芳回来的。您放心!”再三保证之后,两个人终于出发了。
晓芳换了一件为过年特意准备的新衣服。一件粉色印小花的棉袄,再配上一条黑色的棉裤子,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整齐的梳成了二根麻花,整个人看起来喜起洋洋的,很有过年的气氛。在去的路上,晓芳一直在拉扯着自己的小棉袄:“玉祥,我这么穿好看吧!我头发梳整齐了吧!”
玉祥帮着一次又一次的检查之后:“放心好了,头发一丝不乱。你就是不穿新衣服,也是最漂亮的姑娘!而且,还有我在你身边呢。你管放心就好了,我家姆妈不凶的,你不用紧张的。”
一通安慰之后,晓芳的心里还是有点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