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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军摇头道:“哪里有那么容易,先到市场上去看看再说,说不准就能遇到稀罕货。”
等到了市场里,他却失望了,即便是市区的市场上,也是以农副产品为主,跟科技相关的少之又少,即便有,这些科技产品,比如手表一类,都是大型国营企业所生产的。
进口的东西也不是他能买到的,无奈之下,下午时赶到了幼儿圆门口,见到了目标母子,其实很简单,干一票绑架,五万块钱不就出来了吗,呃!
绑架一事,当然是无稽之谈,眼前的妇人不过三十岁上下,身材高挑,面貌自然不差,皮肤很白,而且还修了眉毛,让其多了一分伶俐感出来,孩童才四岁,有些胖嘟嘟的,跟个瓷娃娃一般,不愧是经常喝牛奶的人家啊。
“虎子,你这样……听明白了吗?”方大军低声交代道。
肖中虎听懂了,但这事他还是头一回干,可他能拒绝吗,“明白了。”
但见肖中虎跟着往目标方向跟了上去,等刚刚超过那对母子,就装着不经意的去摸裤兜,几张十元大钞突然就掉了出来,散落到地上,而肖中虎恍若未觉,继续往前面走去。
“小伙子,你的钱掉了!”妇人突然叫喊道。
方大军就在附近的人群中,上演这一出戏,不过是想观察一下目标的脾性……
七号早晨,他已经到市里二天了,王宏文已经是第三天,仍旧没有好的办法去解决赊帐的事情,难怪很多人赊到帐后就变成了大爷,实在是因为赊帐这个过程太坑爹了,好不容易才赊到,还的时候自然就不会那么痛快。
“大军啊,这样实在太被动了。”王宏文叹息道,两人分头行动,他继续跑正主的路子,方大军去研究正主的家人,同时进行,却都没什么进展。
方大军也只能大叫郁闷,他之前想的法子居然没有奏效,经过虎子的试探,才发现那妇人的脾性很不错,并不是贪婪的性子,金钱路线基本可以否定,正主那里也没有松口,王宏文也不好公开行贿,连试探都不行。
就在这时,苏俊上门来了,开口就道:“大军,我刚才瞧见黄老五了。”
“走,现在就去见见他。”方大军兴奋了起来,闻名不如见面,这黄老五或许就是转机。
五万元,膨胀到三十年后,就按五百万来算,没有关系,不付出代价,在三十年后想凭借“信用”去赊五百万的设备也超级困难啊,所以,就目前来说,虽然觉得赊帐太麻烦,可也能接受,世上之事,不付出努力,又如何能有回报。
两人快马加鞭,赶去找人,至于肖中虎已经暴露了,不好跟着他们一起行动,这事带出来的人也帮不上啥忙,现在也只有靠他来攻克这个大难题。
对于黄老五其人,王宏文居然没有印象,而根据苏俊所描述,牛奶事件已经是几个月前,如此一来,这人很可能不是干部一类。
琢磨着有限的信息,两人在小区外面蹲点,等着人出来,没想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。
“来了,大军你看,就是那人。”苏俊兴奋的指着前面,黄老五的出现,也就证明了他之前并没有说谎。
入眼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,那气质大出方大军的意外,如果不是先入为主,他绝对会以为这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。实在是因为看起来太过老实巴交了,穿着虽然干净,可却很老旧,都是便宜货,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,乱糟糟的,却又给人一种很淳朴的感觉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却开创了牛奶路线,杀过独木桥,终于走通了关系,赊到了款子,还给结下了善缘,有了建材局长的关系,以后要赊什么设备,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,简直就是办工厂的坚实基础啊,甩开别人无数倍。
没有多耽搁,等人一出小区,他就迎了上去,招呼道:“你好,我也是从仁义过来的,想找你打听点事。”
黄老五一愣,也猜到了这人的来意,“你是仁义哪里的?”
“北斗的,黄老板你呢?”方大军摸出烟来发上,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,如果这人显得牛气冲天,不好说话,那他转身就走,以后发达了,说不得要收拾这人。
“可别叫我老板,我是镇西的,到前面去说吧,站在这里不太好。”黄老五指着前方说道。
方大军点了点头,两人一起出发,至于苏俊就没跟来了,走出一段距离,他又说道:“我到是认识你们镇西的书记王国强。”
“啥?你认识王书记?”黄老五明显有些意外。
方大军才更意外,第一次住招待所的时候,在澡堂遇到那中年人正是镇西的书记,名叫王国强,当时还聊了一阵,可惜那时候没想到多跑跑关系,不然现在就能用得上了。
而这时只好含糊的说道:“恩,上个月在仁义农业局里认识的,你们镇西不是要搞冷冻厂吗,我和农业局的徐工,还有几个干事相熟,我还是咱们县里的农业标兵呢……”
黄老五一听,就知道这人说的是真话,完全对得上。
而方大军突然问道:“难道,你找董局长赊的就是冷冻厂设备?”
黄老五摇头道:“是也不是,我是镇西街村的,集体搞糖果加工,厂子隔着冷冻厂不远……”
方大军听明白了,所谓街村,就好比如果角山公社升级成了镇,那么公社附近那一圈就叫街村,虽然户籍仍然是农村户口,但因为靠近镇子,身份上与其它偏僻村落就显得不一样了,与镇上单位的关系也会熟悉很多,办什么事都方便,算是占了先天上的优势。
这黄老五所在的大队养殖了一批奶牛,总共也就十来头,但却没赚到啥钱,后来因为当地的气候比较适合种植花生,大伙商量了一下,搞了一个糖果加工厂,也就是生产花生糖、花生酥啥的,也想用牛奶搞花生牛奶轧糖。
生产这些东西,其实可以手工操作,只需要简单的包装设备就可以,绝对不可能要赊两万多块钱的设备。
但如果是大量生产,也需要正规厂房,运输设备,店面等等,这些周边辅助需要花钱,但也不可能要两万多,几千元钱就能解决。还有就是政策上面的问题,如此就搞了一个三方交易,冷冻厂、黄老王、董局长,各取所需。
而用牛奶开路,居然是镇西的书记王宝强想出来的,原因就是王宝强不方便贷款,只能走赊帐的路子。我x,这中间有点复杂了啊,搞了半天,他在一个月前,就已经碰到了“牛奶”正主,当初要是知道情况,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了。但也只是想一想罢了,当初他可没想过现在就搞水泥厂。
好一会儿,他才理清楚思路,黄老五和王宝强之间的关系,跟他和王宏文很是相似啊,难道?
“你们王书记是不是想争区公所的位置?”方大军脱口道,现在也只有这个解释了,王宏文让他搞水泥厂搏政绩,而王宝强搞冷冻厂,不正是差不多的吗。
黄老五惊讶的问道:“原来这事你也知道啊。”
方大军愕然,不知道该说这黄老五太过老实,还是他装得太逼真,让其误会他真和王国强的关系很好,居然这么简单就让他套出话来。
但他也没小看黄老五,即便牛奶这个点子不是他想出来的,当却是他办成的,有时候操作起来比想出点子还要难。
“恩,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情况,我们北斗正在搞水泥厂……”方大军跟着就把事情大概解释一下,除了一些内幕,其余的都说了出来,包括王宏文要争区委书记的事情,这已经不是秘密了,王宏文已经亮出了底牌,现在就就等着北斗的书记杨梅才接招,而区公所复立的日期也迫在眉睫,所以让黄老五知道这情况也没问题。
“没想到,你和我的情况都差不多!”黄老五明显热情了起来,两人都是被各自的书记给绑架了,所办的事情也差不多。
半个小时后,他已经和黄老五混得很熟了,了解到的情况也更多,黄家在镇西当地是大家族,黄老五的大名叫黄文兵,家中排行老五,就得了个黄老五的诨号,真正的大名到是很少用了。
还有很多有用的信息,包括那边糖果厂的加工模式,出售情况等等,还有政策上的问题,当然他也说了很多水泥厂的情况,两人可谓想当投缘,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。
而后他就带着黄老五去见王宏文,等王宏文搞清楚情况后,不得不感叹方大军运气好得太夸张,一个月前在澡堂碰到个人,随意聊了几句,没想到在一个月后却起到了大作用,这算什么?连老天都在帮他啊。
“国强藏得够深上,上次开会我还和他同一桌吃饭,一点风声都没听到。”王宏文乐呵呵的开了句玩笑话,不是没收到消息,而是只要不出意外,现在大镇所在的公社书记有九成的可能性直接会升为区委书记,除非遇到他这种想搏上位的人,才可以出现意外。
只是王国强太过谨慎了,本身就是镇上的书记,结果为了更保险,居然抢先一步,提前搞出了冷冻厂,还附带出了黄老五所在大队的糖果厂。
方大军也已经理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道,最后又只能感叹,干部们的世界太复杂了啊,每一个都是人精。
“黄哥,这次要麻烦你从中牵线了,事情一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。”方大军直接说出了请求,两人虽然已经很熟,也算同病相怜,但毕竟认识的时间太短了,前后不到两个小时,靠这点交情直接请人帮忙就有些唐突,所以他打算付出一点代价。
黄老五点头道:“牵线到是不成问题,但我觉得把握不是太大,我能帮着赊到冷冻厂的设备,也不光是靠牛奶。我也跟你直接说情况吧,我把加工出来的糖果低价卖了一部分给董局长的爱人赵艳,赵艳转手给了各单位当福利发了,不过都是给了我钱的,就连牛奶都给了钱。”
方大军马上就明白了,那赵艳把糖果一转手,肯定也得了好处,这跟“团购”的概念不是一样的吗,只是这样倒手会很保险,至于她从中赚了多少,黄老五要么不知道,要不也不好说出来。
这样一来,对于方大军来说,到也容易了,跑关系最怕两种情况,一是贪得无厌,导致跑关系的成本过高;二是油盐不进,让人无从下口。
“王书记,你怎么看?”方大军没发表看法,而是想先听听王宏文的意见,事情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大大的转机,牵线的人有了,目标的情况也完全了解了,如果还拿不下,那水泥厂也别办了,王宏文还是安心接着当公社书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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