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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黎明大队的八个孩子结伴而来,有大有小,最小的才五六岁,几乎都背着小背篓,怕是打黄鳝和割猪草两不耽误吧!
由个头最高的黑脸孩子背着打鱼机,脚下穿着明显大一号的塑料桶靴,三块钱左右一双,村民在下雨天穿着干农活用的。
手中拿着一根细楠竹秆,有两米多长,竹秆顶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铁丝网,连接着两根电线,竹秆下部有一个开关,一按开关就会供电打鱼,属于傻瓜式操作。
旁边有俩孩子各提着一个大木桶,双手提着,略显吃力,走动间桶里激荡出水花,收获定然就在里面了。
“幸勇,怎么样,打鱼机用得顺手吗?”方大军乐呵呵的迎了上去,一眼就瞧见了桶里全是黄鳝泥鳅。
“老大,这打鱼机实在太好用了,要不是电用完了,我们还要接着打。”李勇兴奋得把黑脸都涨红了。
“呵呵,这种电瓶只能充这么多电,等赚到钱了到时候在考虑换一个更好的电瓶!快过来过秤,等会其它生产队回来就忙不过来了。”方大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,男人间有效的肢体接触能有助于增加感情,现在还不是搞基的年代,不用担心大众的目光。
当即就先把黄鳝倒进小簸箕里,这样直接就能沥掉多余的水,连簸箕一起挂着过秤就可以,最后用重量减去簸箕的重量就OK。
他抓起一条黄鳝看了看,约莫三两多重,好家伙,差点被咬了一口,黄鳝咬人在当下很常见,相对来说泥鳅就没有攻击力了。农田里泥鳅比黄鳝多得多,至少是二比一,不过黄鳝泥鳅他都是抽成一毛钱,也就无所谓了。
“不错,都是活的,我再说明一下,死了的一律不要。另外,过秤都算九成的重量,要除一成的水重,你们没问题吧!”方大军无耻的说道,他转手卖给杨春桃可没有除掉水分一说。
幸勇虽然觉得有点吃亏,但一想也觉得有道理,黄鳝泥鳅哪里有不沾水的,总不能晒干了过秤吧,那还不得晒死了,“没问题,是要除点皮毛!”
方大军呵呵一笑,跟着就把黄鳝一称,“看着,给你称旺一点,十一斤半,除掉四两簸箕,和一成水分,差一里十斤,给你算十斤的整数,黄鳝六块钱。”
“六块啊,一小桶黄鳝就卖六块,这也太赚钱了。”
“吗呀,勇哥儿今天要发了。”
小伙伴们抽着鼻子兴奋了起来。
方大军跟着火速把泥鳅秤了出来,这次更多,足有二十五斤八两,除掉他规定的毛皮后,算了个整数,二十三斤,价值九块二毛钱。
“一共十五块两毛钱,很不错啊,这才半下午呢,幸勇你到这里签个字,三天结一次帐,后天这个时间你到我这里来拿钱。”方大军乐呵呵说道。
等幸勇兴奋的一笔一划写着名字,那边小伙伴们已经帮着把秤好的黄鳝泥鳅倒进了池子里,为了不让黄鳝挂掉,他还给整一了一个简便的充气机,把空气充进池子里补充氧气,其实是多余的,黄鳝泥鳅的生命力非常强悍。
“十五块二啊,这也太赚钱了,老大,我现在就拿打鱼机去充电,晚上我还能拿打鱼机去继续打吗?”幸勇搓着手问道,谁会嫌挣大钱辛苦啊,他们队是七个人凑的钱买打鱼机,一个星期每人才能轮一下,这让他一想到白花花的钞票进了小伙伴的口袋,这心理就堵得慌,要是打鱼机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。
方大军笑道:“晚上可能不行啊,打鱼机要锁进来充电的。跟你说实话吧,公社的电五分钱一度,咱们家里要二毛三,打鱼机放在公社充电由我来付钱,你们要是拿回去充电,那我一天也只能报销一毛钱,要是多了,我就要自己亏本了,这么多打鱼机,打二十多天,我可要亏几十了。”
“老大,你放心,我们赚了这么多钱,怎么还好意思让你来帮忙出电费,打鱼机我背回家自己充电,电费也自己出。”李勇颇有些大气的说道,不就几毛钱电费吗,打一斤泥鳅就出来了。
方大军又笑道:“那好啊,晚上你真要去可得注意点,最好是跟你家大人说清楚,让大人陪着去,或是叫几个伙伴一起,不然万一踩空掉粪坑里啥的,可就要出大事了。”
想了想,又大声跟所有人宣布了一遍,“安全第一,挣钱第二!”甚至把这标语写到了他办公室的门上。
送走了欢天喜地的黎明村一行,很快白鹤村的蒋林权带着小伙伴回来了,一过秤最后算了十二块八毛,也是签字确认,后天结算。
蒋林权一见幸勇居然打了十五块二,而且还把打鱼机背回家充电,准备晚上接着打,顿时就不淡定了,也提出晚上要继续打。
方大军又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,最后蒋林权也表明不用他出电费,叫着伙伴们就跑了,急着回家充电。
今儿是第一天打黄鳝,并且还只是一个下午,接连两个队打的数量居然都超过了三十斤,他之前预计的,一整天有二十斤就不错,这半天就超了十斤以上,甚至幸勇队的黄鳝泥鳅加起来都快四十斤了。
其实原因就在于最先去打的农田肯定是最肥沃的,黄鳝泥鳅自然就最多,所以这最先打的会占便宜,能安排最先打肯定就在各队小伙伴中最有威信。
这时他就多留意了今天各队先用打鱼机的人,收服了这些人,他这个老大的位置就能做稳了。
跟着其余五个生产队包括瘦猴也都回来了,只有一个队运气倒霉,只打了二十多斤,其余都上了三十斤,甚至有一队超了四十斤。
最倒霉那人就是瘦猴,只有八块七毛钱,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,但是和发展村的陈大冬十六块三毛相比较,瘦猴当场脸都白了。
这让方大军也相当意外,疑惑的问道:“瘦猴你和秦二怎么回事,给你们的打鱼机可是威力最大质量最好的,难道咱们新桥大队风水不好,打不到黄鳝泥鳅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,吗的,这次丢脸丢大发了!”瘦猴羞愧得有跳河的冲动,打架不行那是他身子骨弱,但是打黄鳝,他用的机器是最好的,结果挣的钱比最多的少了一半,没脸见人了啊。
秦二也羞愧无比,虽然今天不是他打黄鳝,但他也跟着一起啊,原本以为收获很大了,没想到却是倒数第一名。
“大军,我也回去充电了,晚上接着打,吗的,老子就不信了,今天晚上还打不过其他几个队。”瘦猴死命咬着牙,显然是要进行挽尊之战。
方大军无奈之下,又重申了注意安全这点,甚至拉下脸跑去找朱社长借了电筒,“这是电筒,这个是开关,这里有一对用废了的电池,这是一对新的,一旧一新换着来能用几个小时。晚上小心点,别掉什么坑里去了,累了就回家,最好是把你老汉叫上一起。”
嘱咐了一好阵,这才送走了一脸郁闷的瘦猴两人。
跟着他就找到杨春桃秘谈了一番,也上交了另外一个本子,上面只记载了黄鳝和泥鳅的重量,孩子们签了字,数据就做不得假,但他却没写明给孩子们付多少钱,都记在另外一个本子上的。
以及杨春桃应该给他结算多少钱,算了个整数,一共230斤,125块钱,他只用付给孩子们92元,坑了10块钱的皮毛费。又抽走了23元的中介费,总共赚了33元。理论上何春桃能挣46元纯利润,但只比他多13块,却接管了终端销售。
“230斤这么多?这才一个下午啊,听你说还有两台打鱼机没有开工。”杨春桃显得很吃惊。
方大军跟着解释了一番,无非就是头一天,会挑选肥田打,所以最开始一段时间出货比较多,后面就会越来越少,除非孩子们偷偷跑到别的公社去打。
末了又加了句:“阿姨,您看,今天的钱是不是先给结算了,反正也不多,但却能给孩子们加强信心,并且孩子们拿到钱回家,大人们就会彻底相信打黄鳝能赚到钱,到时候大人们帮着加入进来,每天的出产就会更多了。”
“可以啊,不就一百多块钱吗,阿姨这里不差钱!”杨春桃话是这样说,但却等了十几分钟才把钱送到他手上。
上次拿一百块钱的时候也是这般,方大军猜测,这耽搁的十来分钟怕是去和王宏文商量去了,王宏文毕竟是书记,公社的一把手,不可能老是跟他亲自谈赚钱的事情,不过让杨春桃来谈,他还更好忽悠一些,搞定了杨春桃也就等于搞定了王宏文。
“咱老百姓,今儿个高兴!真呀嘛真高兴呀……”
手里拽着125块钱,方大军哼着小调,脚下生风,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健步往家里走去,今儿晚上可以打牙祭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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