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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之间百花园里陷入死静,祁洛儿拉拉顾朵朵的衣角,用眼神告诉她你闯祸了,敢说祁家六小姐,对顾朵朵摇摇头,意在让顾朵朵早点赔礼道歉说好话。
然而,顾朵朵却不会说好话,她面带微笑,一副不畏强权富贵的样子,笔直的站在众人面前接受众人的审量,对众人的疑问和愤怒都坦然受之。
“哼,乡巴佬,你有什么资格说六妹妹的画儿不算上乘,有本事你画一副出来看看,画不出来嫉妒六妹妹,所以故意出言不逊。”祁五小姐面上怒容很盛,眼里似要喷出火来,一副为自家姐妹愤愤不平的样子,只是真的如此吗?
顾朵朵自然不会像泼妇一样回嘴,只是笑笑,小小的个子这般淡定,委实有些小大人的感觉。
小手指在画上,“这里,色彩不均匀,牡丹红色富贵,却不俗气,六小姐画上的红色只是红色,没有半点活力,只不过是俗气的红色罢了,还有这里,君子兰雅而洁,六小姐在画君子兰的时候却过于注重雅,却遗忘了洁,你看这叶子画得厚重而没灵气,缭乱而无章法。”
“你懂什么,这叫意境。”这下便是另一女孩儿说话,顾朵朵没有抬头去看,不知是谁,只是摇摇头,表示不愿做口舌之争。
慢慢走到另一边,顾朵朵小手一划,小手指头沾上一点青绿淹没,随意一挥,手指贴着画儿划过,有人惊呼,“你居然毁画,果然是不懂规矩。”
然而,当顾朵朵手抬起来,平铺的画却变换了一个风格,只是一点点改动而已,那画儿却像被点睛了般,似要活过来,比之前具有活力了许多,祁洛儿此时却不怯懦了,叫道:“顾淑你好厉害,这话可算作上乘了。”
话一出口,立刻迎来几道杀人的目光,祁家五小姐冷哼,“果然是贱人教养出来的贱人。”虽没有指名道姓,却人人都知道这是在说祁洛儿,祁洛儿吓一跳,躲在顾朵朵身后。
这是别人家自己家的事,顾朵朵自然不会去乱管闲事,继续道:“其实这画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动,鉴于原画,我也不能将画儿改道最佳,这里加一笔金色,整个话便多一分贵气,然而这里又金色过多,看上去就有种太过于俗气的感觉,六小姐日后你作画要小心,金色和红色用多了也不代表高贵,尤其是黄色,黄色在这画儿中要淡些,黄色比较嫩,不宜太过浓重,淡些会有点睛的效果。”
世家女都是很有素质的,就算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会打断顾朵朵的话,她们觉得自己是个有素质有心胸的人,接受得了忠言逆耳,硬是忍住没打断顾朵朵,要知道顾朵朵才六岁,而祁仪瑗已经十多岁,忍着没有打断顾朵朵,让顾朵朵由衷佩服世家的家教。
原本顾朵朵还想说,但是却被打断了,“顾小姐说得有理,不如顾小姐亲自作画让我们开开眼界?今日听了顾小姐的话茅塞顿开呢,顾小姐果然是画技超群。”
祁仪瑗笑着走到顾朵朵面前,亲热的握住顾朵朵的手,那表情似乎真的不介意顾朵朵对她画儿的评价,似乎在真心求顾朵朵指教。
这是先扣大帽子,然后拉你下水,如此把戏顾朵朵自然不会看不出来,她们认定顾朵朵画不出更好的画儿来,会画和会评可以分开,凭着顾安国的画技造诣偶尔指点顾朵朵两下,然后顾朵朵说出这些话一点不难。
而且 她们也不相信顾朵朵能画出更好的画儿,哪怕顾朵朵画出比顾朵朵更好的画儿,她们也有本事找出错来,这是作为大宅女人的必备技能。
顾朵朵岂能不知她们心中的小九九,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,笑道:“顾淑自是不能和六小姐比了,六小姐的画技自然是上乘的。”话出口,祁仪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顾朵朵似没看见般,“顾淑相信日后六小姐的画技会更加纯熟高超,顾淑就不和六小姐抢这才女名头了。”
若是王氏在此,定会对顾朵朵竖起大拇指,这话说得漂亮,摆明了不会画,而日后祁仪瑗若是打响了才女名头,别人也会记住顾朵朵,烙下一个谦让的好名声。
祁家的女儿们哪里会让顾朵朵这般轻松就过去?自然个个都使出本事来问难顾朵朵,“顾小姐莫不是怕输给我六妹妹?无碍,顾小姐年幼,就算是输了,也不过是年幼功力不够罢了。”祁家二小姐笑着道,她的声音真的很温和,犹如春风拂面,好不暖和。
然而,这话却不是好话,若是一般人这么问,顾朵朵定会淡然承认,不过今日在祁家,稍微不慎,将来便会被祁仪瑗永远压在下面,成为她的衬托,当绿叶虽然没什么不好,但白白成全人家,而且还讨不了好,顾朵朵不是傻子,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。
摇摇头,“二小姐折煞顾淑也,六小姐画技超群,所要的只不过是历练和沉淀,他日必定是以为才女。”顾朵朵丝毫不吝啬夸奖之词,就算把六小姐夸上天她都愿意,因为她是那个夸人的人,夸人是一种态度,特别是带着评价的夸语。
“不若这样如何。”顾朵朵眼睛一亮,似想起什么好玩儿的事般,“我写字如何?做画儿太过繁琐,天色不早了,作画恐怕是没时间,作画如何?”
一旁的祁洛儿点点头,轻声道:“我觉得顾淑的主意不错。”怯懦的她声音很小,只被周围几人听到,然而那些人都不会理她,顾朵朵笑着朝她点点头,这个小嫡女混得太惨,不禁有些可怜起她来,怕是她母亲过得也不如意吧。
祁洛儿眼睛亮亮的,对顾朵朵善意的微笑很是感动,眼里瞬间溢满水雾,顾朵朵立刻摇头,道:“祁小姐也觉得好?”
顾朵朵的称呼是祁小姐,而不是像称呼祁仪瑗那般带个六,是因为祁洛儿是嫡女之故,嫡女嫡子在古代家族中地位很超然,根本无需与那些庶女排序一起,不过祁家却是一个异数,庶女的地位竟然比嫡女高那么多,难道是祁家小妾逆袭成功?原配落败?越想顾朵朵越觉得有理,她也是原配党,立刻对眼前这小嫡女便同情心泛滥了。
祁洛儿的话其他人不注意不是大事,但当事人顾朵朵的话其他人不得不注意,祁仪瑗脸上笑意有些冷,目光落在祁洛儿身上,祁洛儿一躲,又躲在顾朵朵身后,“既然顾小姐这般说,那仪瑗便等着看顾小姐的好字。”转头对外喊了声:“来人,上笔墨纸砚。”
不多会下人便准备好了笔墨纸砚,并不是如同方才那丫环说的不能让下人踏足,想来是这些人对自己的下马威,也不去在意,执起笔,沾上墨水,在纸上写下:“花花叶叶,翠翠红红,惟司香尉着意扶持,不教雨雨风风,清清冷冷。”
却是一副对联,顾朵朵笔一收,笑看纸上对联,她常年吊着石头练字,手下的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,顾安国曾夸她还算能拿得出手,今次在百花园却发挥得好,没写歪,字不错,娟秀有力,奈何练字时间太少,自然写不出震撼人心的好字,不过对联却能让在座的世家才女们震撼一下。
受邀过来的并不止顾朵朵一个外人,还有其他姓的女儿,一黄衣女子惊道:“此对联当真妙,却不知下联如何,秦简是想不出了,各位小姐们,哪位能对出下联?”
原本想嘲讽顾朵朵一番的祁五小姐立刻闭嘴,她生怕顾朵朵让她对下联,其他人也闭嘴研究对联,顾朵朵的 字却被放在一边,顾朵朵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,“各位大小姐都是世家里顶顶的才女,自是难不住格外,顾淑在此等候各位的下联。”
顾朵朵笃定的笑容,看在祁家众位小姐眼里很讨厌,她们都是犹如 公主般高傲的女子,哪里忍得下顾朵朵的挑衅,自是卖力的思考下联,而顾朵朵一派风轻云淡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,面上淡定非常。
众人开始思考下联,顾朵朵则拉着祁洛儿找了一位置坐下来,“祁小姐何故怕她们。”她说话极轻,只有祁洛儿听得到,好吧,顾朵朵承认她好奇了,没有机会宅斗的她很好奇宅斗是如何精彩的。
祁洛儿像是很害怕般不敢提及,眼里不停的闪躲,小脸满是惊恐,顾朵朵急忙安抚,“祁小姐不必惊慌,我不是坏人,我愿意和你分享心里的难过。”顾朵朵比祁洛儿年幼些,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很别扭,什么叫我不是坏人?肿么那么像人贩子。
祁洛儿左右看没有人注意她才颤抖的说道:“父亲宠爱歌姨娘,小姑姑是贵妃,老太太讨厌我奶奶。”
几句简短的话,还是让顾朵朵听出了最重要的信息,首先祁洛儿的父亲宠爱歌姨娘,看祁洛儿的境况,那宠爱怕是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,其次,老太太讨厌她奶奶,这可是很有味道的话,什么叫老太太讨厌她奶奶?嫡女的奶奶就是主母,是原配,原配被讨厌然后嫡孙女受苦?只能说明现在祁家后宅当家的老太太是妾。
唔...顾朵朵对那个老太太很是佩服,逆袭成功,将原配踩在脚下,只是顾朵朵心里猛的升起一股愤怒,在大月,世家主母是带着丰厚的家嫁妆嫁过来的,而妾则不用带嫁妆,世家主母娘家必定也是世家,世家家底丰厚有底蕴,嫁妆定是很丰厚,带着丰厚嫁妆嫁过来却落下如此下场?这祁家当家人也太没良心了,给不了爱情给尊重会死吗?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