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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了半晌,高素月认为,林世杰的确是在赌气,不过只是在和叶紫灵赌气,而不是和别人。这一次,也许叶紫灵真的要从林家滚蛋了。
想到这里,高素月又看了看自己这只屡遭磨难的脚,畅快地心想,叶紫灵啊叶紫灵,你总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。
林老爷虽然对叶紫灵的印象越来越不好,可从未想过要将她撵出门去。因此,听见林世杰一大清早过来问安,竟然提出了这个问题,一时之间也是诧异万分:“世杰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你为什么要撵走紫灵?紫灵又没犯什么大错。即便是她犯了错,只管罚她就是了,何必非要这样不厚道?上一次出了夏莺和那和尚的事情,咱们林家已经够晦气了,不能再生事了,没得叫人以为咱们林家连一个小妾都容不下。”
林世杰说:“我要紫灵下堂,并非一时冲动不计后果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一则,紫灵身上有先天带来的戾气,而现在又没办法化解,她自己因为夏莺和了然的事情,再不肯虔心向佛,所以,留在家中始终不祥。儿子不想因为一个不祥的女人弄得阖家不安宁,尤其是冲撞了玉容,那可就是罪过了。二则,紫灵的确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下人,不适合做咱们林家的妾室。三则,她在老店给儿子帮忙,也是一塌糊涂,不仅不能帮助儿子给吴乡绅运送那批红木家具,还疏忽大意,烧焦了一些木料。凡此种种,足以说明,叶紫灵就是一个不祥的女人,留她在家里,迟早会给咱们带来灾祸,不如趁早撵了出去,咱们也好放心。”
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:“世杰,这就是你不要紫灵的原因吗?紫灵是在咱们林家长大的,她爹娘对林家是忠心耿耿,如今他们不在了,咱们居然要将人家的女儿赶出去?世杰啊,做人不能这样不厚道啊!再说了,紫灵先天带有戾气,也不是她的错啊,你怎么就能狠下这个心呢?”
“是啊世杰。”林老爷频频点头,“紫灵虽然说也做错了一些事情,可终究,也毕竟是咱们家的人,你不能就将她撵出去了事。至于这先天的戾气,咱们不妨将紫灵送到归尘寺去,让她在那里潜心修行,想必三两月之后,归尘寺的高僧大德定会化解她的戾气。说到管教下人不严,这个让她以后留心就是。她现在不是已经待在家里了嘛,自然有时间去管教下人了。至于你说的烧焦了木料将老店弄得乱七八糟,这话就更不公道了。本来经营老店就是你的事情,紫灵只是去给你帮忙,顺便照顾你的饮食起居,可并不是说,这些事情就得由她来负责。她毕竟只是个女子,就算有些小聪明,可终究不是她的本分。现在她不是已经回家来了吗,也肯安心在家服侍你,我看这样就可以了。咱们慢慢来,紫灵一定会和以前一样乖巧懂事的。”
高素月暗恨林老爷多事。好不容易,林世杰下定了决心要赶走叶紫灵,可他这么一说,难保林世杰不会动摇。
想到这里,高素月笑道:“其实,叶姨娘为林家也做了很多事,没有功劳,至少也有苦劳,虽然有些事情,她做的并不是那么好,可到底,叶姨娘是个聪明人,也许,她有自己的考虑,才不得已那样做的。而且,我也不知道,要叶姨娘离开,是大少爷自己的主意,还是叶姨娘在赌气。如果是大少爷的主意,那我不便多嘴。如果是叶姨娘因为想不通而在赌气,那大少爷不妨多劝解一些,叶姨娘那么聪明,一定会知道,大少爷是为她好。”
这两天,虽然夏莺已经不在了,可是高素月照样能及时掌握竹影轩的一切动向,包括叶紫灵做了什么说了什么,尤其是与林世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,真可谓是一清二楚,甚至比叶紫灵本人都清楚。因为夏荷思念夏莺,怨恨叶紫灵,而且看见叶紫灵对与夏莺的死丝毫没有惋惜内疚之情,只有冰冷之色,不由得对叶紫灵生出了绝望之感,认为这个女人,已经是铁石心肠了,于是索性暗地里投靠了高素月,希望高素月能够出手对付叶紫灵,给夏莺报仇。当然夏荷并不知道,这对于高素月来说,无疑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来个枕头。高素月正愁没有了夏莺,以后要想对付竹影轩就困难多了,而夏荷的投奔,让她喜出望外。她当然要继续出手对付叶紫灵,而且,要步步紧逼,逼得叶紫灵无法在林家立足为止。
听了高素月这番话,林世杰更加对叶紫灵厌恶起来,对林老爷和林夫人说:“爹,娘,不瞒你们说,是紫灵自己要走的。儿子知道,她一向心比天高,咱们林府这小庙,容不下她那尊大佛。”
“紫灵自己要走?”林夫人和林老爷更加吃惊。
林夫人说:“这话我无论如何也不信。紫灵是咱们林家的家奴,从小在林家都习惯了,她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念头。离开了林家,她靠什么过活?她又不傻,难道不知道在林家做个小妾,比在那些小户人家做个主子小姐还要体面富贵吗?我承认,紫灵的确是心比天高,可也只是想在林家的丫鬟里面拔尖儿,并没有其他想法。世杰,你怎么会认为,是紫灵自己要离开的呢?”
林世杰面无表情地说:“儿子怎么可能拿这么大的事情说谎?的确是她自己要走,儿子劝过,但实在是拦不住。若是不信,爹和娘只管自己去问她吧。”
林老爷气得直摇头:“胡闹!这真是胡闹!世杰啊,你和紫灵岁数也不算小了,怎么这说话办事儿都这么没头脑啊,赌气拌嘴的话也能拿来和我跟你母亲说?算了,你还是回去吧,好好安抚一下紫灵,过两天,也就没事了。”
林世杰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倔强:“请恕儿子这次不能听爹的话。儿子真的不想再要那个女人了,儿子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她。请爹和娘做主,将她撵出去。”
林夫人气道:“你口口声声说紫灵这不好那不好,我和你父亲劝你这么长时间,你都听不进去。那好啊,等后天给你父亲过了生辰,娘就给你做这个主,让她走,永远离开林家!你该满意了吧?”
林世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林夫人不耐烦地一摆手:“你和素月先回去吧,我和你父亲都累了,想自己静一静。”
林世杰和高素月告辞。
高素月一边在小玉的搀扶下艰难地走着路,一边对林世杰说:“大少爷,都怪我不好,都是因为我,您才会生叶姨娘的气。要不,咱们这就回去,给老爷夫人说,您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林世杰叹气道:“不必。何况不是因为你。你就不用总是为了她而自责了。”
高素月说:“可是后天就是老爷的寿辰,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家宴。我真的希望,大少爷您这两天对叶姨娘好一点,不要让她因为生气而在家宴上闹出什么乱子来。最近家里事多,老爷的咳疾才刚刚好一些,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愉快。”
林世杰说:“紫灵不会那么不知好歹的。对了,你每天给爹炖猪肺汤,真是辛苦了。我看爹这些天好了很多,你的脚又受了伤,最近就不用每天炖汤了,免得又出意外。”
高素月说:“我的脚没事,总会好的。可是老爷的咳疾才刚刚好一些,不能断了药膳。”
“那就让厨房去做吧,家里又不缺你一个厨子,你只管安心养伤就是。”林世杰想起来,这些天高素月风雨无阻每天早早起来给他的父亲炖了猪肺汤送来,着实也不容易,不由得对高素月越发的同情。
高素月低头答应了一个“是,多谢大少爷”,然后由小玉和秋慧搀扶着,往绾翠阁去了。
林世杰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身影,不由得心酸,心想还是高素月知书达理,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却没有想着自己,而是一心宁愿让自己去竹影轩抚慰叶紫灵,只是为了,爹能在家宴上开心。
回到竹影轩,林世杰对叶紫灵说:“爹和娘已经答应将卖身契给你了。不过,还要等两天,等爹过完了寿辰,你再离开。我不想……不想因为你的事儿,让爹伤心。你要走的事情,除了爹和娘还有我,其他人还都不知道呢,所以……”
叶紫灵爽快答应:“好的。大少爷请放心,在拿到卖身契之前,我依旧是林家的家奴,老爷的生日宴会上该怎么做,我心里有数,不会给您丢脸的。”
暗自松了口气,到底,还是可以离开林府了,不用再顶着一个小妾的头衔、和严玉容高素月争夺林世杰了。
叶紫灵已经准备好了礼物,打算借着后天的家宴,感谢一下林老爷林夫人对自己的照顾,毕竟,自己都要走了,能不计较的,就不要计较了,这样,也能走得轻松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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绾翠阁的小厨房里,高素月将拐杖架在腋窝底下,不停地在锅里翻炒着什么。
小玉心疼地给她擦汗:“高姨娘,歇一歇吧,您如今脚受了伤,就算不给老爷送礼物,老爷也不会计较的。”
高素月咬着牙,坚持抓紧最后的时间温习那道“富贵金莲”的作法:“小玉,你知道吗,我那么辛苦,学会了做这道‘富贵金莲’,就是为了在老爷的生辰宴会上一鸣惊人,不仅将叶紫灵比下去,而且要将大少奶奶比下去!”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()订阅,打赏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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