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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断亲文书写了四份,双方签了大名摁了手印,李玉芬不在乎的收起来,那哥三个小心的折好,一个个面露喜色,好像他们签的不是断亲文书,是什么大买卖的契约一样。
田氏看着这一幕,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,今天这刺激真是受大发了。
老太太是真没想到,几个子女之间竟然不和到了这种程度,听说断了亲还这么高兴,她这个娘也当的太失败了。
“娘——”
“老太婆——”李家老宅正房内又是一阵鸡犬不宁。
李玉芬不待老太太醒过来,就被李老实撵走了,金山迷迷瞪瞪的被拉走了,直到坐上车,才回过神来。
田氏醒来时,身边只有李老实一个人守着,几个儿子都被他撵了出去,用他的话说,“看着生气”。
“老头子,你说说,这好好的家,怎么就成了这样了?”她伤心的说着,眼泪不停的往外涌,怎么擦也擦干净,“想想他们小的时候,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多好啊,可现在……怎么就成了这样?”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,好像在问李老实,又好像是自言自语。
李老实好像突然之间老了好几岁,不,应该说从三儿子出事分家出去,他就苍老了不少。
“儿女多了都是债啊!”语气颓然,再也没有之前的精神。
田氏听了只是流泪,一个是女儿,一边是儿子,哪个过的不好她心里都痛,可是今天的事,要说儿子不对。这话她说不出口,哭了半晌才道:“你说,玉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那金山就不是个好人,当初我就不同意把她嫁过去,我不听,看中人家给的聘礼多,看看。才十几年。怎么就这么狠心了呢!”
李老实闷头坐了半晌,才长长的出了口气,当初要不是因为供老大读书。也不会让女儿嫁过去,不过话说回来,玉芬在家里可是当家做主的,她真能跟金山学的这样?
这可不是个好想法。他赶紧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。
“行了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再多想也没用,日子还得照过。”李老实说完背着手出去了。
“你们娘醒了,进去看看就都回去吧。以后啊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!”他老了,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李义河兄弟三个鱼贯着进入房间。“娘,你醒了。”“娘。你好些了吗?”“娘,可吓死儿子了。”
田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我没事,让你们担心了。天不早了,都回去吧,老四,把你媳妇叫回来,明早上吃了饭再回镇上去。”
李义江答应了,李义海道:“娘,明天早上我和四弟一块走。”
田氏听了扶着炕就要坐起来,李义河忙扶她起来,给她身后垫了床被,让她倚坐着。“你身子好了吗,念书能吃得消吗?”
听到念书,李义海神色有些黯然,“娘,我不准备念书了,我没有大哥的天份,我准备找份工来做。”
“不念书了,为啥?”田氏急了,伸手攥住他的手,“老三啊,你大哥如今条件好了,这些日子有不少乡亲要把田投到你大哥名下,娘知道你受委屈了,以后啊,让你大哥养着你,让他供你念书,听娘的,这书一定得念下去。”
李义海摇了摇头,“娘,我念了书以后参加科考,也不能选官,不如出去找份工,再说,我都分家出去了,哪能让他养我啊,我有手有脚,又识字,这工不难找,娘就不用劝了。”
田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拍着炕哭道:“这到底是咋的了,我好好的儿子要受这份罪……”
大周朝有规定,行乞的人是不能被选官的,李义海从盛京一路回来,也就断了他今后为官的路。
“老三,你还是多养几个月,在家里读读书,等明年身子好了再想法子找份工。”李义河也劝道。
“就是的,三哥你身体出去做工,再累垮了怎么办?你得为三嫂和蝶儿想想啊。”李义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,他迟疑了下,田氏哀求的看着他,“三儿啊,我就答应了吧,娘求你了。”
这话听了好让人心酸,李义海垂头低声道:“知道了娘,你莫为我担心,我自己个的身子自己知道,没那么弱。”
李义江一家离开了,李义海带着妻女住在叶家东厢房,钱氏跟着傅氏和杨氏一起做绣活贴补家用,李小冉成了孩子头,带着妹妹李小彤和三叔家的李小蝶。
“彤儿别跑,看你,又欺负蝶儿了吧?”李小冉弹了她脑门一下,拿帕子帮蝶儿擦了下吃的满是渣的嘴角,“别急,姐姐还给拿点心。”
李小彤跑远了回过头做了个鬼脸,得意的道:“谁让她动作那么慢的。”
李小蝶接过点心,笑的一双眸子像月牙一样,“谢谢姐姐”,说着跑了去追彤儿,二人一追一跑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。
李玉兰成亲后没多久,李义源派了个管事回来,据说是费氏的陪嫁,回来帮着处理投田的事,顺便帮李老实在自家旁边买了块宅基地,盖了幢二进的大院子。
这管事很会为人,张口老太爷闭口老太太,把李老实和田氏恭维的心底很舒坦。他又带了两个仆妇来伺候他们,一个是灶上的婆子,一个是粗使婆子,做些打扫的活计,让二人真正过起老太爷的生活。
管事姓费,他在三道岭的这段时间,认真观察了这家人的性格禀性和张氏的性子为人,觉得这位正房太太不足为虑,自家姨娘想要斗过她是分分钟的事,因此了解了李家情形之后就离开了。
到了秋天,李家人都搬进了新院子,李老实把老宅给了李义海,算是对他的弥补,他并没有清高的说不要,这是爹给的,他该得的,凭啥不要?
他收拾了收拾就带着妻女搬了过去。
虽然这附近乡镇的村民们很多都把地投到李义源名下来省赋税,但李义河并没这么做,虽然能省了税,但他心里对大哥的人品不放心,一点也不想同他有什么纠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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