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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攻击还没有切实落在自己的身上,但是邪神少女,似乎已经是看到了最后的结局了——自己会死,彻底湮灭在这一击的面前。
“这算是报应吗?”
从她的脸上,看不到惊慌,看不到绝望,甚至连些许的动摇神色都无法找到,她便是以这幅姿态,淡定地看着苏巧巧将满含着接近无限的热能的拳头,砸在了自己的身上。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回避行为,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挠。
这顺利过头的发展,让苏巧巧自己也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邪神少女的样子,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一样,在生死关头连起码的挣扎都没有去做,这幅姿态,简直就像是在……寻死一样。
庞大的能量,在接触的瞬间,便连通着约束它们的秩序之力,一起涌进了邪神少女的身体。顷刻之间,她的身体便被“赤之力”所绞成粉碎。
但这不过只是前菜——真正对邪神少女造成无可逆转的致命伤的,反而是那一丝相比起赤之力,微不足道的名为“秩序”的力量。这份力量,可以从混乱之中引导梳理出秩序,此时此刻,恰恰给予了邪神少女最严重的打击。
因为她,并不是秩序的造物啊。
她的本体,便是圣灵们割舍掉的那一部分负面而形成的,形成意识的第一时刻想着的就是要毁灭世界,绝壁不能算成是“秩序”的一份子。作为本体的分身投影,邪神少女更是多出了一丝“虚幻”的意味于其中。
本就是虚假与混沌的造物。邪神少女很清楚,当对面的这个女孩,使用出了如此清澈的。刻印着“秩序”的力量的时候,自己便已经没有希望了——或者说,当她被召唤到这个存在着这一丝秩序之力的时候,结局就已经注定了。
“你……”
眼前的少女身躯逐渐崩碎,然后被狂暴的炽焰焚灼着,直到灰飞烟灭都不会熄灭——看到这幅情景,苏巧巧的心里不知为何。并没有产生击败敌人的快慰。尽管数分钟之前,她还是个处心积虑想着要毁灭自己,甚至也没有对下方的普通人产生丝毫的怜悯……
“……你这幅表情。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嗯?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?”身躯已经被焚毁了大半,仅剩下头部还未被火焰蔓延到的邪神少女,疑惑地看了一眼苏巧巧,“我马上就要死了。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?”
和分分钟前都大不相同。此时的邪神少女,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先前的那种可怕的戾气。能够轻描淡写地就决定杀死无数无辜的普通人的邪神,不知道为什么,这时候把那些恶质、疯狂、邪恶,以及对于毁灭破坏的**都丢的干干净净……褪去了那些让人恐惧的因素之后,苏巧巧才发现,现在的她,有种说不出的美丽。
如果要形容的话……大概。就像是昙花那样,稍纵即逝的虚幻般的美丽吧?
“你刚才……是笑了吧?”
苏巧巧可是看的很清楚的。在身体开始分崩离析的时候,邪神少女的那张冰块脸上,的确是出现了一丝的笑容。不同于那种残忍邪恶的笑容,那昙花一现的微笑,的的确确,是对方发自真心才做出的表现。
“笑?”邪神少女不禁皱紧了眉,她自己似乎也很难理解,在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变化吧?不过片刻之后,她便理解似的,一边叹气,一边点了点头。
‘“笑’,不是知性生命体在高兴与快乐的时候,自然而然做出的行为吗?我因为感到了快乐,身体自发地这么做了,很很正常,不是吗?”
“……快乐?”
苏巧巧实在难以理解,自己就要死亡,就要消散的时候,这个邪神少女竟然反而感到了快乐?会把“死亡”当做是快乐,这得要多么病态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啊?在苏巧巧看来,即使是那些被生活中和人生中的各种“重担”压得喘不过气,觉得活着已经就是受罪,还不如死亡一了百了来的快慰的人,在选择了断人生的时候,也只是认为“死亡”是解脱吧?如果有的选的话,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这条路的……可是这个邪神少女不一样,似乎,她是真的认为,“死亡”的确是一件值得令她高兴的事情?
“很难理解吗?”
苏巧巧无言地点了点头——这种就像是那些吃饱了没事追求时髦值的中二少年的论调,要不是因为是出自这个拥有着灭世力量的邪神少女的口中,苏巧巧是当真不太想去深究。
“嘛,‘活着’的你,大概确实很难理解这种感觉吧?我和你们不一样,我只是本体的一个分身和投影而已,打个比方的话,我就是一个没有地基和一楼二楼,空有三楼的空中楼阁。作为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意识,我没有根,所以我也完全无法理解,‘活着’是怎么样的一种更感觉。如果按照对我有利的发展,我在消灭掉你们之后,大概也就会烟消云散了吧——那样的话,我就连‘死亡’是怎么一种感觉,也无法体验到了。”
“这也是我刚刚才意识到的……大概,对我而言,被人打死的充实感,要远远高出击败对手吧?”邪神少女又闭上了眼睛,仿佛是在“回味着”这短暂的时间里,遭遇“死亡”的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,“虽然,在这其中充满了冰冷和恐惧,但我觉得心里没有那么空旷了。”
也许自己比起本体要幸福得多了?
忽然间,邪神少女想到了这里——本体虽然活着,但是从来么有多余的心思去体验过“活着”是怎么一种感觉吧?反倒是自己,虽然得到了“死亡”。但毕竟在最后,也是品尝到了这种“实实在在”的感觉。
真是让人不禁沉迷其中的感受啊~
苏巧巧忽然不知道,自己该如何看待这名邪神少女了——之前的她。残忍暴戾,让苏巧巧不禁恨得牙痒痒;可是现在,却又给她一种极为易碎的玻璃制品的感觉……而且,她现在的确是处在粉碎和消散的过程之中。
莫名的,心里的恨意,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明显了。
苏巧巧知道,赵逸峰已经彻底消失了——便是为了击败眼前的这名邪神。但眼前的景象。却又让她感到心里多了一丝负罪感……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形象足够具有蛊惑的力量?苏巧巧也只能这么去想了。
因为,不是她的原因的话,那就只有苏巧巧自身的问题了。
“你很软弱呢。少女……”
古井无波的语调中,却又夹杂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的声音,让苏巧巧当即吓了一跳。回过神来的她,才发现邪神少女的眼中。早已经是充满了疑惑和调笑了。
“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忍、挣扎和困扰——怎么了?难道就因为我‘借用’了某位风华绝代的女性的样貌。现在又摆出了这么一副情态,就能让你的心动摇地这么厉害吗?”
这家伙!竟然在这种时候揭短!?
“要你多管!”苏巧巧气急败坏地瞪着邪神少女的眼睛,“我优柔寡断妇人心肠不行吗?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种所谓的‘狠得下心来’的家伙才能生存,什么时候我变成了那样的人,我才觉得应该感到无奈呢!”
也许那种人给人感觉逼格甚高,但是苏巧巧就是不喜欢,别人又能拿她怎么样?
“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!”
“……说得没错,这不丢人。”邪神少女不由地为之一愣。随即有些惆怅地说道。那的确没有什么可值得丢人的,倒不如说。绝大多数的“铁石心肠”,反倒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妥协”和“退让”吧?
那些同样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。
“都快要死了,还是这么多话——有句话叫做‘反派死于话多’,你明明有着一副三无冰山的面貌,偏偏嘴里就是停不下来……真是的,就冲着你现在这幅一本满足的样子。实在让人怀疑,你究竟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要让自己跪的想法,才来到这里的。”
“大概,这是和我本体不一样的地方也说不定呢……反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,不是吗?”
苏巧巧无奈地发现,即使她们之间隔着赵逸峰的死亡这个无法逃避的事实,但是,似乎自己真的很难厌恶起来这个邪神少女了。
她只是遥远的次元尽头的邪神本体的一个分身投影,在召唤出她之前,说不定在无数的时间线上,还并不存在着她这样的一个独立的意识。之所以会有那般的举动,也是因为她是一个邪神的分身投影,性格和思维上无法逃脱其影响……但是,她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,又试图在尝试一些其他的事物。
别人怎么想,苏巧巧不知道,但她很清楚,大概这辈子都很难忘记这个邪神少女了吧?虽然她的作为实在是没怎么丢本体的脸,完全符合的上那样的称呼,不过,她努力地寻求着活着的那种“实实在在”的质感的身影,着实让苏巧巧无法讨厌起来。
倒不如说,甚至要有些中意?
只是可惜了,她们注定只能是敌人,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呢。但是,对于这名邪神少女而言,哪怕只是这么昙花一现的人生,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遗憾的东西了吧?
“我们不是敌人吗?先不说没什么感情的交集,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……怎么你现在反倒是这么一副模样?”
“我多愁善感不行吗!”
“……好吧,既然你都这样,那我也做一些‘多此一举’的行为好了——呐,你想要让那个死的渣都没剩下来的男人复活吗?”
邪神少女的话,让苏巧巧当即就愣住了。
“这也行?”
由不得她狐疑,先不说赵逸峰是把自己的时间消耗了个彻彻底底,消失地连个影都难找到,邪神少女这么主动的态度,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深究的问题。
她会有这么好心吗?
“你就当成……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’的性质吧。”
“这话能够适用在你身上的时候,我觉得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自己对这个邪神少女产生了多多少少的同情那是一回事,可是苏巧巧也同样清楚,真要让感情干扰了自己的判断,那就不是“多愁善感”,而是傻缺了!
指望这家伙能够变得善良?别闹了,指不定里面挖了个坑让自己跳呢!
“真是无情呐,你这个女人……”
“这是人类的生存本能——对于洪水猛兽会习惯性地出于警觉状态的。”苏巧巧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,“你肯定在打着什么坏主意——就算你是个冰块脸,眼睛里的坏水都流出来了!”
“但是我保证,能让你的同伴再次回到人间哦!而且,我可以发誓,这个举动,绝对没有什么坏影响……嗯,大概吧……”
“搞了半天自己也不敢肯定啊……”
“啧,邪神都犹豫了,那说明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情啊——做坏事我还需要犹豫和不确信吗?以我本体的名义发誓,那绝对是再顺手不过的了!”
该怎么办呢?难道真的要答应她吗?
苏巧巧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定——一方面吧,她的确是害怕这个不安分的邪神少女折腾出个好歹来;但是,她也同样内疚于某个老绅士的死亡……
“算了,赌一把吧!”
苏巧巧咬了咬牙,最终下定了决心:“你说吧,要复活赵逸峰,需要我做什么!”
“你的一滴血。”
“……”
涉及到自己的血液,苏巧巧实在没法不往危险的地方去联想。然而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她迟疑了没多久,还是毅然地献出了自己的血液——她决定选择赌一次,赌这名邪神少女,不会真的暗怀鬼胎。
“你到底要做些什么?为什么需要我的血?”
“那个男人,身体已经完全消失在时间里了,意识也已经完全消散。要不是因为他的时间力量的来源是我的本体,我连最后一点他的灵魂也凝聚不了……所以嘛,身体已经因为时间悖论无法重组的情况下,就只能另外想个办法不是了吗?”
“什么办法?”
苏巧巧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“你觉得我为什么需要你的血液吗?很简单啊,人类的遗传信息,需要两个人啊~”
“遗传信息?等等!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苏巧巧还未来得及阻止,那一道混杂着自己的遗传信息以及某绅士的灵魂本源的血,便向着下方射了出去……
“卧槽!你丫的干了些什么!”
苏巧巧只看到自己的血液,落到了昏迷不清的灯里的身上,瞬间便消融在了她的身体里。
“造小孩啊~遗传信息你一半,她一半啊?反正两方都是xx,最后肯定是个女孩子啦,而那个男人的意识已经消散了,你不用有什么心理疙瘩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是灯里啊!”
“因为这里就你们两个活人了……还是说,你想体验一下处女怀孕的感觉呐?玛利亚同学?”
“……”
对不起啊灯里……这个担子太沉重了,果然我还是承受不来啊!生小孩什么的,就拜托你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