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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天焦急的在王家院墙外的路上走来走去,离王小广进去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,到现在仍然不见里面传来任何的消息。吴天几次扒墙根儿向里面望,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。王家的人好像都消失了一样。现在连王小广都看不见了,就更不要说王光兆大叔了。来这里的那些游客,也都是由那四个小工负责接待,好在今天不是周末,来这里的人并不多,四个人忙得过来。
看样子王家的人,正在进行临时的家庭会议,而会议的内容,大概是围绕着王光兆到底是否应该出山进行着讨论。
吴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,虽然王小广已经答应了他,但是他的心里仍然不放心。吴天无数次的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毕竟说服也是需要时间的,何况是说服像王光兆那样顽固的人?事实上,每个搞科研的,都很顽固,当然,也可以看成是一种执着。可是吴天的内心仍然无法平静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王小广的妹妹王小梅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,她出门后左右望了望,在看到吴天之后,说道,“吴先生,你可以进来了,我爸爸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吴天听见后微微一愣,赶紧走了进去。
王小梅把吴天领到一间屋子里,吴天进去之后才发现,王家的人都在。王小广,王小广的母亲,还有消失两天的王光兆大叔。也不知道这两天大叔去了哪里,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苍老,并且不修边幅,乱乱的头发,稀嘘的胡喳,深凹的眼眶,浓浓的黑眼圈,看来是否出山这个问题,确实让他矛盾、为难。把好好的一个人,折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,这是吴天在之前都没有想到的。
吴天的心一下子紧绷了起来,看这情形,好像对他十分的不利啊。吴天赶紧把目光转移到了王小广的身上,毕竟王小广答应站在他这一方,他想在与大叔谈话之前,先从王小广那里得到点儿暗示,哪怕一个眼神也好。
此时的王小广也在看吴天,见到对方瞅过来,王小广冲着吴天微微一笑,然后点了点头。
看到这样的反应,吴天在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,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。不过,大叔到底有什么问题要问呢?吴天从新把目光放在了大叔的身上,他已经做好了有问必答的准备。
“吴先生,首先,请原谅我前几天的不告而别。”王光兆看着吴天说道,话语当中透露着浓浓的歉意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吴天听见后赶紧说道,“其实道歉的应该是我,是我搅乱了大叔你的平静生活。”
“和你无关。如果我不去想,谁的话也没有用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的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,所以才在你提出来之后,会有这样的反应。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,竟然还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,真是不好意思啊,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有,没有!”
“听说你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,让你为我这样一个没用的老头子没曰没夜的等了这么久,实在有些过意不去。我还是要谢谢你能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的。”
“大叔你太谦虚了,你要是没用,那我们这些后辈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……!”
王光兆摆了摆手,阻止了吴天后面的话,继续说道,“其实我今天回来的时候,仍然没有拿定主意,到底是去,还是不去。我之所以回来,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,让我的妻子和儿女担心。刚才小广已经把去你公司的事情跟我说了,我没想到他会去。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魔法,竟然让我的家人,全都为你说话。你能说说吗?”
吴天心里一囧,看来自己利用大叔家人的事情被大叔发现了。不过吴天的脸皮够厚,表面上十分淡定,微笑的看着大叔说道,“大叔,不是我对你的家人使用了什么魔法,而是你的家人都非常的关心你。虽然这几年,你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他们都知道你有心事。你是这个家的主心骨,他们希望你能够开心的活着,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不是刻意的去压抑自己,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开心,这个家才会开心。他们并没有为我说话,他们只是想把这几年的想法说出来而已。”
王光兆认真的看着吴天,突然一笑,一边摇头一边说道,“你呀,真是太会说话了。”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吴天会这么回答,他还以为自己提出这个问题,对方会一脸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。毕竟他之前的问题,带着几分气愤,他讨厌别人利用他的家人。结果吴天根本就没有说利用,而是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人家对他的关心,这让他有气都撒不出来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。”吴天看着大叔说道,“几年前,大叔的家人没有为那些歼商说话,而是跟大叔来到这里,这是因为对大叔的理解。几年后的今天,我想大叔的家人一定也是为了大叔着想,而不会听从外人的摆布。何况,我既没给房子和车,又没有许诺什么诱人的条件,他们凭什么听我的?”
“按照你这么说,如果我不去,岂不是辜负了他们对我的关心?”王光兆看着吴天问道。
“我想是的。”吴天点着头说道。
“呵呵。既然如此……!”王光兆笑了笑,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,儿子,还有女儿,然后对吴天继续说道,“我就先去你的公司瞅两眼,看看你的公司,是不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纯粹。小广什么都不懂,他去了也是白去,何况,你这么狡猾,他怎么斗的过你?说不定,他看到的一切,都只不过是你之前安排好的,是一种错觉。”
“没有啦,我是一个特别纯洁的人,偷歼耍滑,坑蒙坏骗的事情,我是从来不做的。科学和学术,都是严谨的,不容有半点儿掺假。大叔你说是吧?”吴天笑着说道。此时此刻,他非常的兴奋,虽然大叔没有答应加入他的公司,但是已经答应去他的公司‘瞅两眼’,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进展,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重大的突破。
吴天有自信,只有王光兆去了他的公司,就绝对不会想着再回到这个农家乐。吴天是干这一行的,所以他非常了解大叔此时此刻的心情。能够跨越这个坎儿,本身就说明他的内心已经解放了,所谓的‘瞅两眼’,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更加的踏实一些而已。
而且通过前天晚上跟大叔聊的那半个小时就能够看出,大叔仍然关心着抗癌药物的研究,关心着x计划,虽然他人躲在了这里,不再从事那个行业。但是他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放下。既然从来没有放下,那么回归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了。
不仅仅是吴天,在听到王光兆的话之后,他的家人也都露出了笑容。
“爸,妈,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?”王小广笑着说道,“今天是个好曰子,我和小妹多做点儿菜,中午庆祝一下。”说完就跑出了屋子,他的妹妹也跟着离开了屋子。
这是吴天第一次和王家人正式的在一起吃饭,之前的烤串儿不算,那时他是消费者,是需要花钱的。而这一次,他是以客人的身份吃这顿饭的,这个客人跟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还有很大的不同,他这个客人是王家的客人,座上宾。
也许是放下了心结,又能从新回到自己喜欢的岗位上,继续为自己和恩师的理想做点儿什么,王光兆显得非常高兴,去后院的地窖里面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茅台。这是他到万青制药,完成第一个项目之后,用奖金买的,一直没有喝。现在算起来,应该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。因为是刚从地窖里面拿出来的,所以还是冰凉冰凉的,一扭开盖子,酒香就飘了出来,感觉很不一样。
吴天和王光兆喝了一瓶,两人一瓶不算多,吴天还没怎么样,王光兆就已经醉了,满面红光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,还带着笑容。不知道是因为这美酒,还是因为做起了美梦。
后来在跟王小广的聊天中吴天才知道,其实王光兆并不会喝酒,酒量更是非常小,一两就醉,二两就倒。之所以在家里藏着茅台,是因为霍振林教授生前的时候喜欢喝茅台,每次实验成功的时候,都会喝上几口,因为王光兆是霍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,所以霍振林教授经常把王光兆叫到家里一起吃饭,顺便喝上几口。其实王光兆藏的茅台,都是为霍振林教授准备的,因为他知道霍振林教授藏不住酒,所以他就帮着藏,茅台这种酒,都是藏着时间越久越好喝。后来霍振林教授死了,藏的那些酒都没有用上,今天却拿出喝了一瓶。王小广说,他很少很少在家看到父亲喝酒,就更不要说喝这茅台了。
从这件事看得出,大叔真的放下了。吴天为自己高兴,也为大叔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