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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这顿饭是陈芸芸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饭,确切地说,应该是即难受又忐忑,还有一些期待。
但是整个过程当中,文杰的话都不多。来来去去都跟菜有关,偶尔插入几句工作上的话题。陈芸芸知道文杰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些,更不可能只是吃饭。可是文杰不说,她也是不知道从何提起。
吃完饭来到了海边闲坐,陈芸芸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不过怎么说,文杰肯定会说的。至于会说什么,她不知道。
陈芸芸并不知道,从这个晚上开始,她和文杰的位置对换了,掌握主动权的是文杰,不是她。她甚至心甘情愿地让文杰牵着走。
也许是出于愧疚。
看见文杰对着港湾默默抽烟,陈芸芸忍不住了,犹豫了一下,问道,“你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上忙的?”
文杰扭过头来,看着陈芸芸,非常的犹豫。
他这般表情,在陈芸芸看来,就像是准备要表白了。陈芸芸心里一阵欢喜,但是转瞬间就醒过来,不会是表白,因为没有基础。
“怎么回事?连你都变得吞吞吐吐了。”陈芸芸说,心里还是期盼着文杰会说出她希望听到的话。
文杰猛然抽掉剩下三分之一烟,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,端起茶水喝了一口,转过身来,和陈芸芸面对面坐着,整理了一下思绪,这才说道,“的确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,如果过分了,还请你原谅。”
陈芸芸笑了笑,说,“文杰,你还拿我当朋友,就不要说这些。说吧,什么事?”
缓缓点了点头,文杰叹气说道,“前些天,李泽文嘴欠,给我爸说我有女朋友了,于是他们要我带女朋友回家吃顿饭,见个面。你知道,我哪来的女朋友。所以……”
“明白了,你想让我跟你演一场戏。”陈芸芸恍然大悟,原来文杰难以启齿的是这样的事情。但陈芸芸却是不觉得失望,这是一个机会。
“我朋友少,女性朋友更是寥寥无几,想来想去,就想到你,看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。就一天时间,我可以给你酬劳。”文杰竖起一根手指,说。
陈芸芸盯着文杰,说道,“我在你眼里,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得跟钱扯上关系?”
笑着摇了摇头,文杰说,“总之不能让你白忙活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去租个女友,网上一大把。”陈芸芸说,有些不开心了。
文杰却是认真地瞪着眼睛问,“还能这样的?”
陈芸芸一看,文杰的表情告诉她,他是认真的。
“如果有这样的服务,那我就不能麻烦你了。在哪个网站?”文杰问。
陈芸芸顿时无语了,她就是不忿一说,没成想文杰却是当真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宁愿去租个陌生人也不要我帮忙?”陈芸芸瞪着眼睛问。
文杰也是愣了,说,“我是不想麻烦你。”
陈芸芸知道,文杰是真的把她当普通朋友甚至普通同事来看待了,心里一阵伤感,但回过神来之后,她却是撩了一下刘海,说,“行了,你就别忙活了,我帮你这个忙。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,这点事情又算什么。”
深深呼吸了一口,文杰说道,“对不起,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。”
“我知道。说说吧,怎么个流程?”陈芸芸问。
文杰说道,“明天晚上到我家吃饭。我都想好了。我跟你是同事,是一个月前开始交往的。嗯,我家里情况是这样的。我爸妈住幸福花园,他们以前是国企职工,思想观念方面有点……反正跟咱们的不那么搭调,我爸还好,到我家,我妈一定会拉着你问东问西,可能有些问题会比较尖锐,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,不要介意。”
想了想,文杰说,“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,明天我再好好想想,如有有需要统一口径的,我再跟你商量。”
陈芸芸翻了翻眼睛,说,“你想得真简单。就这样?”
“不然哪样?”文杰反问。
陈芸芸说,“如果你妈问咱俩是怎么认识的,咱们平时怎样相处的,还有我家里情况,等等等等,这些不统一好口径,一准露馅。”
文杰都呆了,“这么复杂。”
“你以为就走个过场?当然,如果你爸妈要的是一个过场,不查户口什么的,那按照你说的来就行了。”陈芸芸说。
“当然不是走过场,我爸妈天天盼着我找女朋友,明天的晚饭就是场硬仗,必须得认真对待。过了这一关,下面的事情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。”文杰说道。
“行。”陈芸芸说,“我是独女,爸妈开了个商店,卖电器的,市井小民……算了,明早我给你一份简单的介绍,你自己背吧。现在先把咱们咱们的故事编好,今晚可以熟悉一下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文杰半天想不出个好点子来,便问道,“你有什么好建议?”
学术性的口吻,让陈芸芸心里又是一揪,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,想了想,说,“故事其实是现成的。咱们是怎么认识的,稍稍加工一下就行了。”
摇了摇头,文杰说,“你详细说说,我脑袋一团的浆糊。”
“咱们是面试的时候认识的,同时进的公司。你是行政副总监,我是市场专员,平时接触比较多,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。我猜你爸妈一定会责怪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讲。嗯,你可以说最近才确定关系,工作又比较忙,这样来应对。其他的,就照着实际情况来,就是我跟你关系上的变化。”
说着,她笑了笑,“你看,你就算是花钱租个女友,恐怕也是漏洞百出。我帮你忙,起码很多细节上面就不会露出马脚来。”
文杰笑道,“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,才斗胆请你帮忙。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好。”
“你还跟我客气。”陈芸芸撩了撩刘海,心情愉悦了不少,她经常挖空心思追一个男人,但是从来没有这样挖空心思追男人,同样一回事,本质和出发点确实不一样。
陈芸芸不知道的是,就算此时的文杰是个穷光蛋,她也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。她陷进去了,陷得很深,深得连自己都不知道,所做所说的都是下意识的行为。
她恋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