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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堂里的谈话,基本上与李麦没什么关系。
自从李路成立了红色集团,张慧芬就专心替儿子打理这个庞大的军工帝国,一直到现在,依然是在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上,但是已经把具体工作交给了二女儿李明华作为常务执行总裁来负责。
于是,张慧芬就终于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了,加上李健国调回京任职了好几年了,一些出访任务也是需要作为夫人的她参加的。
现在,小家伙浩浩的到来,让她这个太奶奶是太高兴了。和她同龄的人,有曾孙子的恐怕极少。这是因为老李家从李路开始,延续后代的情况就变得奇特起来。首先,李路十八岁收养了李麦,而李麦几乎也是十八岁的时候生了浩浩,这时间就提前了将近十年了。
另外,还有一个曾孙子,四十多岁高龄的翟小静肚子里怀着的孩子。
对于这样一个家族来说,注定不能其他普通家庭那样上下三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。尤其是在李健国登上了神坛之后。要知道,萌萌出生的时候,李健国夫妇也没有前往南港探望,不是没时间,而是不能去。
很多东西,都在人上到了一个高位之后,失去了自由,做事情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。
所以,张慧芬非常的珍惜和浩浩相处的时间,她甚至可以预知,以后见浩浩的时间会非常之少,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,也是作为这样一个家族需要付出的情感代价。
李明华陪着张慧芬和浩浩说了一阵子话后,就坐在李麦身边,和他说话。李麦也有很多话要问这个至今都没有结婚,把青春奉献给了家族企业的大姑。
“二姑和三叔呢?他们没回来吗?”李麦问道。
李明华说道,“二姑到德国商业访问去了,你三叔在准备阅兵呢。我说你小子能不能长点心,家里的事情你就都不知道?”
说着就抽了李麦脑袋一下,李麦只能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大姑,我那边一趟子事,是真不是很了解。再说了,二姑跟着院长到处推销高铁,这事我知道啊,就是三叔,他又升官了?”
“嗯,当副军长了,这次是徒步方队的总教练。”李明华点头说。
李麦也是吃了一惊,“看来三叔在伞兵部队干得不错,这么快副军长了。”
顿了顿,他问,“大姑,红色集团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情况?”李明华问,“我看你是想知道红色集团发展到什么规模了吧。你啊,你安心做你的枪团建设集团吧,再做个二三十年,也许有机会比肩红色集团。还有你那个南开公司,你奶奶说了,选点很精准,有发展前景,专心做起来吧。”
李麦偷偷看了眼抱着浩浩在那爱不释手的张慧芬,低声问,“奶奶真的这么说?”
“这话我能跟你开玩笑。”李明华说道,看了看时间,她说,“爷爷快回来了,一会儿可能他要跟你单独谈话,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说着,李明华就起身走到浩浩那边,李麦嘴巴张了张,那句“爷爷要跟我谈什么啊”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此时,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。
张慧芬放下浩浩,揉着他的小脑袋说,“小宝宝,跟大姑奶奶去后院玩,好不好?”
“好,太奶奶你不一起去吗?”浩浩问道。
张慧芬慈祥地笑了笑,“太奶奶要和你爸爸说点话。”
“好的,对了,太奶奶你喜欢吃苹果吗,我等下给你削苹果,我会!”浩浩跳了几下脚说。
张慧芬一阵感动,看着浩浩,心里非常的欣慰。
李明华牵着浩浩走向了后院,给李麦打了个眼色,示意他一会儿注意点,李麦打起精神来,他也知道,爷爷回来了。
不一会儿,年四十有余的机要秘书拎着公文包走进来,看见张慧芬便鞠躬问好:“阿姨,首长回来了。”
说着,目光就落在了李麦身上。李麦连忙起身,主动问好,“陈伯伯。”
按照辈分算,李健国的机要秘书陈冬和李麦的父亲李路同辈,因此是叔伯辈。在老李家这种家族里,家主的机要秘书地位等同于嫡系血亲,要知道,家主的事情,除了女主人,掌握最多的就是机要秘书了。就好像老李家的第一代家主李红军的机要秘书李超一样,李红军退休之后,李超做到了国防军拨款委员会主人的高位,掌握着国防军的财权。
由不得李麦不恭恭敬敬。
陈冬盯着李麦看了一阵子,然后才走过去,惊喜地说道,“小李麦?是你。都成棒小伙子了。”
说着用力起拍了拍李麦的胳膊,同时压低声音,暗暗给李麦打了个眼色,“首长今天心情不太好。”
李麦感激地点点头,“谢谢陈伯伯。”
陈冬再次和张慧芬打个招呼,就拎着公文包上了书房。他对这个家,比对自己的家还要熟悉。因为,他既是李健国的机要秘书,同时也是老李家事实上的内务总管。
李麦站好军姿,看向门口。不一会儿,身材高大的李健国走了进来。李健国六十多岁了,但是保养非常的好,乌黑的头发,有种上位者的富态,不用任何的描述,你只要看上一眼,就知道这样一个人绝对是大权在握的巅峰掌控者。
老李家前三代家主,李红军、李健国、李路,这里面最有宰相相的,是李健国,无论是体态还是气质。李红军是泥腿子大兵出身,十四岁闹革命,打了一辈子仗,一辈子都在军队系统里工作,最后在最高统帅部副统帅的职位退休,不久便去世。他的形象有些干瘦,曾经被外国媒体誉为红色帝国最有力量的老者。
而李路呢,一直都是身材均称的样子,看着更像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官,而没有丝毫的很多高位者的富态。说白了,就是穷**丝再怎么打扮也成不了富二代的意思。但是他的成就,是其父李健国所不能比拟的,甚至李红军也无法比拟。
李健国在政务系统干了一辈子,他走的本来就是政务这条线。几十年的沉淀,那份浓重的政务味道,是轻而易举可以被捕捉到的。
但他毕竟是老李家的人,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刚正不阿的血液。因此,在他成为了宰相一年之后,境内外媒体都不约而同地在他的“宰相”前面,加上了“铁血”二字。
李健国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,也就是说,你不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喜怒哀乐。
李麦大步朝前,低头鞠躬,“爷爷。”
李健国站定,看着李麦,看了好长时间,但他什么也没说,举步就走到了厅堂正中的主位上坐下,张慧芬自然是坐在了他的右侧。
这种极其复古的厅堂布置让人有种活在封建社会的感觉,正中央位置,墙壁上挂着太祖和朱老总的大幅画像,下面是两把椅子,中间用四角桌隔开。然后分列两边的是几把椅子,就跟梁山好汉的交椅一般。
老李家的家规非常的严格,家族成员每一个人的位置,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,绝对不允许乱来。
就比如李麦,奶奶在的时候,他随便坐下是没关系的,奶奶掌管了一家军工巨无霸那么多年,和外面现代生活形态接触比较多,对这些规矩有时候看得比较淡一些。
但是李健国在的时候,李麦就不敢放肆的,乖乖地站在那里,因为,老李家里面从来没有孙子辈的座次。
有家政人员送来茶水,李麦二话不说走上前,先是在李健国跟前双膝跪下,捧过一杯茶,鞠躬奉给李健国,说道,“爷爷,您喝茶。”
李健国微微颌首,接过茶,浅浅抿了一口。
随即,李麦起身移到张慧芬跟前,双膝跪下,又取了一杯茶奉上,“奶奶,您喝茶。”
张慧芬欣慰一笑,接过,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谢奶奶。”
这种让外人看了肯定会大跌眼镜的敬茶,就算是李麦的老爹李路,也是避免不了的,由此可见,老李家的家规是多么的严格。然而这却不是什么封建思想在作祟,而是老李家用这种方式,在向后辈们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
尊老爱幼不是一句口号,也不是小学思想品德上的一句课文,而是真正需要人们用动作去落实的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根本道德。
李麦站起来,再一次鞠躬,“爷爷,奶奶,长孙李麦来看望您二老。”
张慧芬却是站起身来,走过去,摸了摸李麦的脑袋,说,“长大了,懂事了。我去后院看看小浩浩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了。
女人不干政,也不参合男人的工作,这也是老李家的家训之一。尽管张慧芬在家里的地位有时候比李健国还要高,但是再怎么说她是女人。所以她很干脆地把时间和空间让给了这爷孙俩。
李麦站在那里,偷偷拿眼看了一下李健国,然后腰板挺得更直了,就跟新兵入连接受班长审视的时候一样。常人很难想象,在外面叱咤风云的李麦李主席,会有这样的一个令人惊讶的表现。
李健国轻轻看了一眼左首第一个位置,说了进门一来的第一句话: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