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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道路清洁车辆活跃的时分,天蒙蒙亮,空中弥漫着一些淡薄的雾,路灯也刚刚熄灭。
六点三十分,唐铮出现在付菲菲家的路口,把车停在了路口边上的停车位上。他已经侦察过了付菲菲家附近的地形,开车的话,只有这一个路口进出。事实上他凌晨五点的时候就到了这里走了一圈。
他没开自己的车,而是从公司门店租了一台五星轿车。这种售价三十多万的轿车是南港保有量最多的一种中型车,街上最常见的。为了不跟丢付菲菲的帕拉梅拉,他特意选的运动款,2。0t的发动机,在城区道路足矣使用。
熄了火,唐铮把座椅往后放了放,把天窗打开,点了一根烟抽起来,目光却是盯在路口往里走的道路上。为了既隐蔽又方便观察,他特意选择把车头朝向路口里面,只要有车出现在前方的拐弯处就能看见。而且自己的前方刚好是一个花坛,不注意观察是很难看到车里有人。付菲菲出来之后,需要右转进入车道,所以速度肯定会放慢下来,唐铮有充裕的时间掉头跟上去。
这些都是夏克天临时教给他的,就差陪着他来玩跟踪了。
作为唐铮和付菲菲短信说了几句,平平常常的话,付菲菲的文字里处处透着敷衍。昨晚唐铮问了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见面,付菲菲说有事情要忙,唐铮再问要做什么事,付菲菲不愿意说了。
唐铮不是婆婆妈妈的人,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,但是对付菲菲,这些都不管用了。爱与不爱,通常会使人变成两个不同的人,或者完全相反的人。于是有些人会纠结,我爱的是他/她当初的样子,而不是和我谈恋爱后的这个样子。
到底爱他/她某一段时期的样子呢,还是爱他/她?
唐铮想不通这些,也觉得没必要去想了。他已经打定了主意,如果发现付菲菲有问题,那么便果断地结束掉这段感情。如果没有问题,那么便和付菲菲深谈一次,如果彼此都愿意主动地融合,那么就继续,如果无法继续,那边结束。
想着想着,一连抽了七根烟,城市已经苏醒了,行人车辆越来越多,但还是没有发现付菲菲的帕拉梅拉。唐铮不知道付菲菲的帕拉梅拉被撞,而且是李麦撞的,此时帕拉梅拉还在修理厂待着呢,等零部件海运回来修好,至少一个月的时间。
而唐铮此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帕拉梅拉这款车身上,付菲菲家的这个村子土豪众多,短短一个小时,他已经看见八辆保时捷车从里面开了出来。
看了看时间,八点过十五分了,依然没有发现付菲菲的踪影。唐铮不由开始焦急起来,犹豫着是不是到她家附近暗中观察一下。
此时,拐弯处驶出一辆黑色大路多功能车,这种售价二十八万到四十万的城市suv是卖得最多的一种中型城市suv,体型硕大线条柔和之中不失阳刚,符合国人的审美,南港四处可见。
唐铮只是扫了一眼,目光就准备越过去放到后面的要过来的车辆上,却猛地停住了,随即集中在驾驶员上面。定睛一看,开车的不就是付菲菲吗?
来不及多想,唐铮发动车子,心跳骤然加快起来,呼吸也屏了起来。
等到付菲菲驶过去,他飞快地启动朝前开了一段距离,然后飞快地打方向盘掉头,此时,付菲菲正打着右灯慢慢地驶入了公路车道。
唐铮急忙跟上去。
隐隐的刺激、更多的紧张,让唐铮浑身的毛孔都竖起了起来,呼吸都是轻轻的,眼珠子的移动也变得谨慎起来。脑子里回想着夏克天说的跟踪技巧,把和付菲菲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长度,跟着付菲菲行驶着。
付菲菲的驾驶风格是有些野蛮的,上了公路就见车就超,那么大一台suv被她当成跑车一样开。唐铮想起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,付菲菲开车都是很温柔的,安安静静的。
“在我面前一个样子,在我的视线之外是另一个样子?”
唐铮脑子里生出这么一个判断。
沿着大道开了十分钟,等了两个红绿灯,付菲菲拐向了商务区。这个时候是高峰期,车辆非常多。唐铮有好几次被路上出现的轻型厢式货车挡住了视线,差点跟丢。
付菲菲终于放慢了车速,缓缓地驶入了巅峰广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。看见这一幕,唐铮不由大吃一惊——难道她也在巅峰广场上班?
要知道,枪团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驻地就在巅峰广场,占据了十一到十三层整整三层楼。唐铮更多时候,是在这边坐班的,只有总部召开会议或者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到总部驻地那边。
两个人在同一座写字楼上班却从来没见过?
唐铮跟付菲菲说的是,自己是枪团总部那边的一个小小的行政专员,打杂的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让唐铮否定了付菲菲在巅峰广场上班的同时,心也开始一片一片地碎裂了。
只见付菲菲停好车,从对面的一辆卡宴上下来一年轻男子,他走向付菲菲,和付菲菲有说有笑,应该是开了一句什么玩笑,付菲菲一手拎着包包,另一只手甩了那男子胳膊一下,男子笑着躲了躲,两人一起往广场里面走去。
唐铮眼都红了,颤抖地拿出手机来,找到付菲菲的电话,深深呼吸了几下,这种时刻,潜能发挥了出来,他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让自己短暂地保持了平静,摁下了通话键。
响了几下,唐铮远远的看见付菲菲从包包里拿出手机,但是她没有马上接电话,而是好像犹豫了一阵子,随即和那男子说了句什么,走到一边,此时,唐铮听见了付菲菲的声音。
“喂。”
“亲爱的,起床了吗?”唐铮笑着说话。
付菲菲的声音传来,“早就起床了哦,都准备上班了。先不说了,要忙了,忙完了我再打给你哈。”
“好的,亲爱的注意别累着了。”
唐铮说完,手慢慢地滑落,缓缓地挂掉电话,眼睁睁地看着付菲菲收回手机,和那男子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商场。
深深呼吸了几口,唐铮摘掉眼镜,抹掉了眼眶里的泪水,把眼镜仍在副驾驶座上,拿起车辆追踪仪下车。其实他并不近视,那只是一副没有度数的防辐射眼镜。
他不相信看到的就是事实——说到底,他是太在乎太在乎她,不亲眼见到最残酷的一幕,他不相信那是真的。
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,把情绪控制住,唐铮走到付菲菲的车子那边,看四下无人,把有磁性的定位仪贴在了底盘上面,把跟智能手机一般大小的终端揣进口袋里,快步走进了商场。
巅峰广场有好几处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,都是消费水准很高的名店。
唐铮没有跟丢,他远远地看着付菲菲和那男子乘坐电梯上到了三楼,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。
看见他们进了一家咖啡厅,唐铮深深呼吸了一口,举步走进去,带着小心扫视着只有几桌子人的咖啡厅。
“先生……”
唐铮抬手止住侍者,说,“我找个人,请不要管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侍者退回去。
侍者对唐铮有印象,他经常到这里来喝点东西放松一下脑子,是一个出手阔卓的人。
唐铮熟悉这里,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,暗暗观察着远处临窗的位置。付菲菲和那男子面对面坐着,说说笑笑,付菲菲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,丝毫没有她跟唐铮说的“这段事情事情很多很累”。
付菲菲打量了咖啡厅几眼,说,“这里新开的吧,我还没来过。”
那男子笑了笑,说,“开张三个月了,平时到这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在这上面上班的中层。所以这里的环境很好,不像那些街边店什么样的人都有,乌烟瘴气的。”
笑了笑,付菲菲没有说什么,用刀叉叉了一块点心吃了点。
“早上在这里吃个早饭,补充一下能量,很舒服。”男子说道。
唐铮在男子摆头的时候看清楚了,是一个比他要英俊太多的年轻人,目光和笑容都透着自信和阳光,皮肤白白的,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。
“菲菲,听说你交了男朋友?”男子问。
付菲菲皱了皱眉头,说,“请你叫我付菲菲,搞得我跟你关系很近似的。”
“呵呵,初中同学,高中同学,还不够近吗?”男子笑着说,“我还听说,你男朋友是枪团建设集团的……一名小文员。”
付菲菲喝着咖啡,没有说话。
“你这又是何苦呢。”男子说,“就是要玩,你也得找个有含量的吧。你千万别说你是奔着结婚去的,这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付菲菲放下咖啡杯,问道,“欧阳锋,是不是在你们眼里,钱就代表了一切?”
耸了耸肩,欧阳锋说,“钱代表不了一切,但充足的钱是得到一切的前提。这种话题我们聊过不少吧。你觉得争论下去有意思吗?你也不是小女孩了,社会有多现实你应该知道。”
摇了摇头,付菲菲说,“你误会了,我不会和你争论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,在我眼里,人比钱重要。”
“如果这样,你为什么要对你男朋友撒谎呢?”欧阳锋冷不丁地问。
付菲菲愣了一下,还没回过神来,手机响了,她看了眼来电显示,没马上接。
欧阳锋扫了眼,说,“男朋友吧?”
付菲菲伸手去挂掉电话。
耸了耸肩,欧阳锋往后靠了靠,说,“你看,你自己都在逃避。这说明在你心里,人和钱,钱还是排在第一位的。菲菲,我真挺奇怪的。即便你不在乎钱,你也不应该找一个一个月挣四五千块的人吧,那点钱够你吃零食的么?”
顿了顿,他说,“我劝你还是现实点。我追了你这么多年,我是什么人你最了解,我家和你家处于同一水平,咱们之间是再合适不过的。”
他忽然发现付菲菲的目光越过了他,眼睛慢慢地睁大起来,吃惊、惊恐、紧张,含着各种情绪。
“唐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