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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小学,下午放学前十分钟。一如既往的,校门处聚满了家长。
李麦到这里的时候,一下车,就又看见钱满贵了。钱满贵那个吨位的身躯,实在是很鹤立鸡群。
“李总!”
钱满贵抬眼就看到了李麦,就急步走过去,满脸的肥肉都挤到了一块,高兴坏了。
“哦不,应该是李主席。”钱满贵呵呵笑着跟李麦打招呼。
李麦摆了摆手,笑道,“钱总你好啊。钱总,你的消息很灵通嘛。”
枪团建设集团成立,仅仅是体现在法律法规上,还没来得及举行成立仪式,自然也就还没召开新闻发布会。这钱满贵知道这个消息,显然一直在关注着枪团公司。
“呵呵,李主席,你们虽然没有半点消息发布,但这么大一件事情,怎么能不****风声。”钱满贵笑着,眼睛都看不见了快。
“你还是叫我李总吧。主席主席的听得我心惊胆战。”李麦笑道。
钱满贵哈哈一笑,说,“李总你真幽默。我听说你花费了重金聘请了詹天琪担任你们公司的ceo,李总,有魄力。”
说着,竖起大拇指。
詹天琪也是名声在外,且又以极富个性很难聘请而为人所知。
李麦的目光越过钱满贵,看到了他停在身后的车,不再是之前的五星轿车了,而是一辆吉利公司生产的ec7。
再一看钱满贵,虽穿着没什么变化,但依然能够看出身上的一点頽落之气。李麦说,“钱总,最近还好吧。”
钱满贵叹了口气,“什么是好什么是坏,说实话,我现在对好坏失去了概念。”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,他说,“李总你也看到了,现在啊,我是二三十万的五星车都开不起,前些日子转让了一批车出去。这台ec7还是我七年前买的第一台车。”
他苦苦一笑,“就这么一个多月,回到了七年前。”
李麦却是说道,“七年,你用七年的时间,把ec7换成了几百万的宾利。钱总,他日东山再起,恐怕汽车已经容不下你了,得是飞机。”
“李总言过了,唉,我现在啊,别的都不想了,东山再起不再起,也不想了。再来几个东山,也不够家里的败家娘们败的。”钱满贵感慨万千,“李总,我一向认为很多事情和人都能够以小见大。你就说我那老婆吧,当年我刚折腾出个小工厂的时候,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。每年的双十一,她能够一整夜坐在电脑前,把银行卡都翻了出来摆在桌面上,然后就开始网上扫货。一车又一车的胸罩内内,一车又一车的化妆品,衣服,包包,零食,等等等等。当时我还想,跟着咱苦了这些年,有点钱了就让她折腾吧。”
又苦苦一笑,钱满贵说,“当时我就没看出来,她败起家来,远不是网购买点东西这么简单。李总,实不相瞒,我现在手里的三家工厂,全部都处于半开工状态。估计用不了多久,就得申请破产。这样也好,败光了她也就心安了。往后,希望能好好的过日子。”
李麦表情凝重中带着疑惑,说道,“钱总,我真的想不明白,你就这么放任她去折腾,也不管管?那可都是你多年的心血。”
扭头看了眼学校,钱满贵缓缓说,“生多多之前,我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。要努力挣钱,好让孩子当个富二代。现如今这社会,活得舒服社会地位崇高的,只能是富二代,官二代在这种形势之下,都得收敛着。多多出生后,我看透了很多东西。儿孙自有儿孙福啊,咱们做父母的,管得了一时,管不了一辈子。往往她人生最重要的阶段,都是咱们没有办法管的。”
“多多她妈妈当初不嫌弃我一穷二白,不离不弃地跟着我很是过了些苦日子。我们是大学同学,学的是同一个专业。结婚后我打拼事业,她照顾老人打理家务。现在她忍受不了家长里短那些琐事,要和我换个位置,证明她不比我差。我只能由着她,这都是我欠她的。”
李麦也是颇为感慨,钱满贵的坦然让他惊讶,他们夫妻的一些在现在看起来很奇葩的事情,让他沉思。世上多的是俗人,少的是钱满贵这种把感情放在物质前面的人。
其实李麦对钱满贵那个从未谋面的妻子并无不好的印象,从钱满贵的讲诉中,李麦觉得钱满贵的公司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,主要原因绝不是因为他的妻子管理不善。那只是一个助因。
“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恐怕积蓄了很久,不走运的是,爆发出来的时候,恰恰是你们那个行当客观上相对艰难的时期。我想,责任不完全在你的妻子身上。”李麦说道。
钱满贵有些意外地看着李麦,随即缓缓点头,佩服道,“李总您是奇人。我不怪她,由她折腾去,败光了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。”
李麦微微一笑,“我想,你心里怀念的,一定是当初那段相濡以沫共度时艰的时光。现在情况好了,不需要再为物质去伤脑筋了,才猛然发现,原来彼此之间有着这么多不同的想法,冲突和矛盾自然而然就凸显了出来。”
钱满贵完全愣住了,看着年纪比自己起码小七八岁的李麦,不敢相信。
“李总,您,您真是神了。您说得一点都没错,我感觉现在的日子,还不如当初一个月挣几千块钱的十分之一好。我就想不明白了,生活好了,当初我们憧憬的生活目标达到了,感情方面怎么反而就更容易出问题了呢?”钱满贵完全不得其解,非常的苦恼。
李麦微微一笑,“道理很简单。七八十年前,日本侵略者还在的时候,国共两党尚能保持起码的一致对外,日本侵略者被赶走了,很多人憧憬的联合政府成了泡影,内战也就不可避免。一个家庭也是如此。当初你们有很多的共同敌人,质量不好的生活,生意上的对手,来自同学朋友的异样目光,等等等等。所以你们很多不同的看法想法,都会被下意识地放到一边,两人一条心,一心一意地解决这些问题克服这些困难。当这些困难和问题都消失了,而你们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转变在发生,那么问题自然就会出现。”
“我想,你一定觉得,她现在对你少了很多容忍,你对她,也比以往少了许多耐心。问题,就在这里。”
李麦说完,微微一笑。
钱满贵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现在的陷入沉思,李麦的一番话,似乎揭开了他这段时间来的疑惑和心结。
良久,钱满贵感慨着说,“李总,听君一番话胜读十年书。如果不是您,恐怕我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。您这么一说,我反而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。只要多多妈高兴,大不了把这些年打下的家业都豁出去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人走了,要再多的钱,也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废纸。”
李麦微微愣了一下,心里有根神经被牵扯了一下,痛了一下。
“李总,您把两口子的这点事情看得这么的头侧,您的家庭一定非常的美满幸福。李太太我见过,很漂亮很有修养。可惜呀,您的太太调离了第一小学,我女儿多多非常喜欢她的课。”钱满贵说。
李麦笑了笑,笑容有些微苦,有些沉重。他想起了张晓雨,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,做些什么,过得怎么样。却不能多想,想深了想多了,难受。
此时,放学铃声响起,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出来。
“放学了。”
钱满贵拿手一指,就急步走过去。
李麦暂时止住了有些失控的思绪,举步走过去。
“爸爸!”
浩浩牵着多多的小手一同走出来,一同朝李麦和钱满贵喊起来。
“儿子!”李麦招着手。
“多多!”钱满贵蹲下去张开来双臂。
浩浩拉着多多跑过来,然后在俩大人面前站住,浩浩放开多多的手,抱着多多的脑袋往多多的脸蛋上亲了一口,然后多多抱着浩浩的腰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。俩小孩这才分来,分别跑向各自的爸爸。
李麦习以为常了,钱满贵也习以为常了,就连经常来接小孩的边上几个家长也见怪不怪了。
“老爸,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了,小姨呢?”浩浩跳到李麦的身上,问道。
李麦在浩浩脸上狠狠地亲了口,惹得浩浩大叫:“哎呀你几天没刮胡子了,扎到我白嫩的皮肤了!”
“臭小子,大老爷们要什么白嫩的皮肤。等你长大了,我一脚给你踢部队里去,看你还白嫩。”李麦训着,“小姨有事,晚点才回来。对了,大猫呢,它今天没跟你来上学吗?”
浩浩拿手朝后面一指,说,“大猫在那。”
李麦顺着浩浩指的方向看过去,顿时尼玛就惊呆了。只见那边一漂亮性感的少妇正在接孩子,带了一条奶黄色的卷毛比熊犬,大猫正围着那条漂亮的卷毛比熊犬打着转转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