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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海滨,天气逐渐回暖,海边有了些人踩水,沙滩上的遮阳伞下的躺椅,也坐着寥寥数人,任海风吹过来。
这块沙滩就在港湾边上,后面是就是南港的高档住宅区港湾新城。城中海,是造物主给这座城市的恩赐。
安琳从椰树下的绿荫小道快步走来,四处张望着,终于找到了坐在躺椅上的翟若男。她抱着腿,下巴搁在膝盖上,双目无神地望着碧蓝的港湾,泪痕未干。
走到翟若男身边,安琳有些气喘喘地说道,“打你手机也不接,我以为你被拐卖了呢。”
翟若男没什么反应,依旧无声地盯着前面。
安琳意识到什么,也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,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“不顺利?”
翟若男无意识地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唉……”
安琳撂了撂刘海,陪着翟若男看海。
“若男,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了。”安琳把腿盘起来,说道,“说一千道一万,你只是浩浩的小姨子。你把他带到这么大,是因为你在感恩。你岁数不小了,你得谈恋爱,结婚,生子。你会有自己的生活。我不怀疑你会把浩浩当成自己儿子看待,但是你的丈夫呢,你的家人你丈夫的家人呢。那对你对浩浩,都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孩子,终归是要跟着他的父亲,和他以后的母亲。”
良久,翟若男喃喃说道,“可是,我只是想多些时间和浩浩相处,我没有要跟他争夺抚养权,难道这些都不能满足我吗,为什么……”
安琳搂着她的肩膀,摇了摇,“你怎么还不明白,李麦就是怕你多和浩浩接触。连我都看出来了,你怎么还自欺欺人呢?”
顿了顿,她缓和了一起语气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西海那几年是怎么带的孩子,但是按照我对你的理解和你自己的诉说,我能感觉到,你并没有给孩子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。”
“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,浩浩那么一丁点大的孩子,你看看他平时都说些什么话。跟小流氓有什么区别?是,很可爱很搞笑,但正常的孩子是这样的吗?”安琳摇着头,“若男,带孩子很辛苦,虽然我没有孩子,但我可以体会。我妈妈一手把我们几个带大,其中的艰辛我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如果你舍不得浩浩,那么有时间多去看看他,带他到处玩玩。但是如果你的心被那位勾走了,这就是两回事了……”
翟若男终于扭过头来,看着安琳。
安琳翻了翻白眼,“别这样看着我,你看看你一见到李麦那都快出水的表情,傻子都知道你喜欢他。”
这一次,翟若男没有反驳。她不是没知没觉,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不得不正式心中那丝越发强烈的情愫,的的确确牵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
“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浩浩……”
翟若男摇着头,深深呼吸了一下,伸直了双腿。
甩了甩头发,安琳眺望着大海,“这就是问题了。你得搞清楚你是因为浩浩而喜欢李麦,还是因为喜欢李麦而舍不得浩浩。或者,四年前你就喜欢上了你的姐夫而你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,你千辛万苦地养育浩浩,原因不只是因为出于对姐姐的回报……”
翟若男愣住了,真的是这样么,远眺海湾,她很纠结。
看了她一眼,安琳的眼神闪烁了几下,也迎风望向海湾,也纠结起来……
第一小学,一年级教师办公室,张筱雨正在备课。明天上午的语文课,学习一篇当代著名作家步枪所著的叫做的文章,她打算采取比较灵活的教学方式,把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灌输给同学们。
这个时候,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女老师,她是跟张筱雨关系比较好的赵怡雅,比张筱雨早两年进学校,担任一年二班班主任。
赵怡雅脸色有些紧张地急步走过来,俯下身去,低声对张筱雨说,“你跟我来,有事跟你说。”
张筱雨抬起头,“瞧你紧张兮兮的,我正备课呢,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。”
“你快跟我来。”赵怡雅扫视了偌大的办公室一眼,压着声音说。
张筱雨无奈,只得放下钢笔,随赵怡雅来到休息室。赵怡雅神秘兮兮的张望了一眼,关上门,拉着张筱雨坐下。
“什么事情呀这么神秘。”张筱雨无奈地笑了笑说。
赵怡雅挪了一下屁股坐得更近一些,低声问道,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未婚先育?”
张筱雨愣怔了一下,瞪着眼睛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翻了翻眼睛,赵怡雅低声说,“很明显,你是。我刚从上官主任那里出来,无意中听见校务处的老大跟他的对话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张筱雨皱眉,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说的是你未婚先育的事情!校务处的艾飞处长好像在跟上官主任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事情!”赵怡雅加重了语气,“我告诉你啊,学校规定,未婚先育的教职工都要开除的!”
“这……”张筱雨一下子愣住了,脑袋一下乱了,完全没能反应过来,“这,我没结婚,也没孩子啊,怎么就未婚先育了?”
赵怡雅看着张筱雨一脸无辜的表情,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,“我说张筱雨,事到如今你还装。现在谁不知道你们班的李浩浩是你儿子?莫非……你……给人生了孩子但是没结婚?”
张筱雨知道她什么意思,不就是想说给人当小三嘛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,浩浩叫我妈妈,但他不是我生的啊!”张筱雨终于明白过来了,原来误会在这里。
“你就别装了行不?我可是见过你经常跟那男的卿卿我我的,手拉手带着儿子放学回家。别说我了,全校都看见了。”赵怡雅瞥了张筱雨一眼,“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。现在的问题是,你跟那男的是什么情况。他结婚了?”
张筱雨拍了她一下,“说什么呢!”
“哎哟大小姐,你别不当回事好不好。要是因为未婚先育被开除了,你可是三年内不能从事教育工作的!”赵怡雅语速很快,“你还是赶紧的想想办法,扯证,这样就不存在未婚先育了,到时候找校领导说说,兴许能度过这一关。孩子都这么大了,我说你真能藏啊!……敢情你上大学的时候就生了一个儿子,啧啧,你真是这个!”
赵怡雅竖起大拇指。
张筱雨彻底晕了,没想到浩浩的一声妈妈,带来了这么多麻烦。
“怡雅,浩浩真的不是我生的,我就是,就是像他妈妈,所以他以为我是他妈妈,这么说你明白吗?”张筱雨解释道。
“喂喂喂,你还装?那孩子长得跟你一样漂亮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亲生的,你还装!”
张筱雨急了,摇了赵怡雅的胳膊,“我说的是真的,浩浩真不是我生的,根本就没什么未婚先育好不好。”
赵怡雅摆着手,“行行行,就算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,校领导会相信吗?我可告诉你啊,浩浩的学籍档案里父母一栏可是填了你的名字,还有一个叫……李麦的名字。你说得过去吗?”
“啊……”
张筱雨彻底晕菜了,“怎么会是我的名字?这……这不可能啊!”
赵怡雅认定了张筱雨在隐瞒,也有些生气了,“我拿你当姐妹提醒你,你可不要不当回事。真要给开除了,你后悔都来不及。现在这种就业形势,能进编制教职工不容易,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断送了前途。”
顿了顿,赵怡雅站起来,“你赶紧的和你家那位商量商量怎么办,趁处理意见出来之前解决了,否则……行了,我得去上课了。”
说完,赵怡雅匆匆地离开。
休息室里剩下张筱雨,她苦恼地托着半边脸,喃喃自语,“怎么会变成这样呢……”
想到赵怡雅说的赶紧扯证,这样就没有问题了,两朵红云不由悄然攀上她的双颊,小心脏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跳跃的速度。
可是,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有了儿子,还因此要结婚呢……